流星賭坊,楊蓋蹲在對面一個黢黑的角落,完美和黑夜融為一體。
流星會中混跡周圍的大小人物有什么喜好,街坊們全都知道,楊蓋自然知道錢三兒得了銀子第一件事一定是來賭坊。
楊蓋等了約么一個時辰,夜色徹底沉了,終于從流星賭坊中零星進出的人中看見了錢三兒。
臉色紅撲撲的滿是喜色,估計贏了銀子,酒意都醒了不少,身后跟著那兩個狗腿子,一個叫侯慶,另一個叫馬進,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三個人。”楊蓋瞇了瞇眼,摸了摸懷里的刀還有剛剛從一戶人家墻角刮下來的墻粉,從漆黑角落緩緩后退,從另一個方向繞向他們的前方等候。
今夜雖然風險極大,但也是個絕佳機會,因為他們此刻的警惕性絕對不高。
把三人全部處理掉最好,如果實在找不到機會,那就一直跟著錢三兒回家,他今夜必有落單的時候!
一處陰暗角落,楊蓋看著三人嬉笑走來,心中嘆息了一下,他等了兩個路口了,可還沒有找到最合適的時機。
不過就在他剛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異變突生。
錢三兒的聲音一下變得尖銳恐懼顫抖,“侯慶,你瘋了?!”
楊蓋連忙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就見侯慶不知道何時,手中出現了一柄短刀,瘋狂的刺向錢三兒的腹部。
短短幾個呼吸,錢三兒就被捅成了一個血葫蘆,沒了呼吸。
這一幕一下就把楊蓋看懵了,竟有些茫然。
侯慶身后的馬進別說幫錢三兒了,他已經被嚇得都快站不住了。
“你還等什么,過來幫我把他搬走!”侯慶確認錢三兒已死,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扭頭對著馬進厲喝道。
“你,你為什么把大哥殺了?!”馬進聲音顫抖道。
“他贏了二十兩銀子,你我分了不好么?”侯慶陰冷道,“他不但私吞你我的例錢,就連私錢都要搜刮一些,平日里見個肉星都難,他不該死么?”
“實話跟你說,我弟弟就在隔壁鵝縣練武,而且已經成了明勁,這銀子我就是給他準備的。”侯慶嘿嘿一笑,“你知道明勁是啥不,別說錢三兒了,明勁甚至一拳能打死陳虎!”
“那錢哥死在這里你怎么跟幫里解釋?”馬進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懼色。
“放心,我早有對策,今天咱們不是剛從古井巷楊家搶了銀子么,他家小子這幾日聽說去孟氏武館練武了,把這事兒全都推在他頭上,就說他為了被搶的銀子來報復不就得了?”侯慶走到馬進身邊,“這件事風波一過,咱哥倆就去鵝縣,到時候有我弟弟罩著,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躲在幾米外巷口陰暗處的楊蓋本來已經有了退走的打算,結果侯慶的話直接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楊蓋的臉色徹底恢復了平靜,應該說變得極為冷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尋死那就沒辦法了。
另一邊,馬進剛要開口說話,已經走到他身前的侯慶突然暴起,一刀就扎進了他的肚子里。
不出幾個呼吸,馬進便死在了侯慶手里。
“忒。”侯慶往馬進的尸體上吐了一口痰,“等老子去隔壁鵝縣學了武,殺你這種貨色哪還用廢老子口舌。”
沒辦法,馬進跑路的速度可比侯慶快很多,必須先穩住他,否則要是讓他跑了,一切皆休。
侯慶剛要開始搬尸。
就見一個人影搖搖晃晃的從遠處走來,路都走不直了。
“這條巷子都沒人住,我專挑這里下的手,怎么會有一個酒蒙子?”侯慶瞥了一眼,心中升起一絲警惕,悄然躲到了一處陰影內。
噗通。
來者竟然被地上的錢三兒尸體絆倒了,摔倒在地嘴上還罵罵咧咧,但是半天爬不起來,一看就是喝到手軟腳軟的地步了。
“真是一個酒蒙子。”侯慶皺眉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不過當他和楊蓋只有一米距離的時候,突然一捧墻灰飛起砸在他的臉上,緊接著一道寒光在黑夜之中劃過。
這侯慶終究是刀頭舔過血的人,在有些戒備的情況下,竟然條件反射后退躲過了這刺脖子的一刀。
只不過他的臉上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直接就流了出來。
當然這也是楊蓋第一次拿刀傷人的緣故,根本沒有用刀的經驗,這才失了手。
侯慶這時候已經亡魂大冒,外加上眼睛已經看不見東西,哪敢還手,扭頭就跑。
可惜的是楊蓋已經今非昔比,膽氣更是被怒意加持,快步追上,對著侯慶脖子就是一刀。
這一刀直接建功,就見一道血柱從錢三兒的脖子上沖出。
即便如此,楊蓋還是不放心,一拳就砸在侯慶的后背,等侯慶前撲跌倒之后,上去又是連續三刀。
確定侯慶已死,楊蓋立刻就開始翻尸,錢三兒的錢袋果然最重,但是他也來不及查看,扭頭就走。
專門挑人少的巷子,足足繞了好幾圈,一個時辰之后天光擦亮才到家。
“呼。”進房間坐定的楊蓋這時候才稍微放下心來,唯一可能出紕漏的就是那三具尸體,他確實沒辦法把尸體處理掉,一是時間來不及,二是他要是把尸體拖走的過程中被人看見反而麻煩,現在誰也不知道是他動的手更安全。
此刻秀蓮已經不在屋內,估計是上后巷挑水了。
本以為自己第一次殺人會有什么特殊的反應,沒想到心情竟然極為平靜。
“這和前世小說里寫的第一次殺人全身顫抖,甚至呼吸困難也不一樣啊?”楊蓋撓了撓頭。
然后楊蓋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來三個錢袋,其中最大的那個就是錢三兒的。
打開之后里面滾出來三十幾塊碎銀子,竟然一共有二十八兩!
再加上另外兩個錢袋,楊蓋一共得了三十兩白銀!
這是一筆巨款!
不過楊蓋現在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并不能全部動用,他挑了一塊五錢左右的碎銀放到了娘的炕頭,又把其他的碎銀埋了起來。
然后自己揣著五兩碎銀就離開了家。
他昨夜已經跟秀蓮說過,早起直接就走,所以也不用害怕秀蓮擔心。
“師父,我也想每天喝那個滋補湯。”楊蓋回到孟氏武館之后直接找上了孟恒德,上交了五兩銀子。
當初孟恒德答應管他半年伙食,可就是粗茶淡飯,只管飽不管好。
這武館里還有一種滋補湯,只要交五兩銀子,那么一個月里每天都可以喝一碗。
楊蓋就在入門那天喝過一次,對于恢復體力和精力非常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