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這些時日過得極為憋屈,自己親爹被人下了套,內城的老宅子雖然值不了太多銀子,但終究是個落腳地方,現在被抵押出去,全家都搬到了外城。
好在青蛇幫被滅了,要不然這剩余的賭債都得要了他們家半條命。
但即便如此,爺爺楊遠也已經病倒臥床不起,奶奶終日憂愁,氣色越來越不好。
最關鍵的是最近內城米行王家和三大家族的博弈顯出頹勢,楊虎子承父業本應旱澇保收一輩子的私倉小吏竟然在第一波就被私倉開除了。
一家子擠在外城小屋子,又沒有了收入來源,可謂是窘迫到了極點。
“全是老子的拖累!”楊洪一邊往武館走,一邊心中咒罵。
這一段時間他根本就沒有吃到肉,更別說用銀子買氣血散,修為進境停滯不前,甚至還有倒退的跡象。
估計再堅持一兩周就要徹底崩盤,只有離開武館這一條路了,而且還要去服兵役。
想到此處,楊洪又在心里把楊蓋大罵了一番。
長虹武館
楊洪一踏進武館就感覺氣氛不太對,武館內竟然一片白,白幡白布白色燈籠。
“鄭師兄,這是怎么了?”楊洪拉住一個忙碌的師兄問道。
“楊師弟,你還敢回來,真是佩服你的勇氣,你想知道發生什么了,就去問師父吧。”鄭大正看著楊洪嘴角掛起一絲戲謔的笑容。
楊洪感覺這一路上遇到的師兄弟看他都是眼神異樣,更加摸不著頭腦,但是他的心里已經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楊洪果斷選中一個沒人關注他的時候,轉身就要貼著墻溜走。
“楊師弟,你想去哪?師父已經等你多時了。”這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三…三師兄,我有點肚疼,想要去趟茅房。”楊洪看見身后不遠處頭扎白帶的何長金,尷尬一笑。
“茅房?怕是沒有師父的事情重要,忍一下,跟我走一趟吧。”何長金嘴角掛著冷笑搖了搖頭。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三師兄,你看能不能讓我先去一趟。”楊洪臉色僵硬道。
“別逼我動手。”何長金的臉色陰沉下來,架子已經擺了出來。
楊洪知道自己是糊弄不了了,自己再堅持一下,何長金肯定會動手。
“哎呀,突然感覺肚子也不是那么疼了,那就先去找師父。”楊洪打了個哈哈。
“三師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楊洪看著明顯在防備自己逃走的何長金,實在忍不住小聲開口。
“哼,看在你我關系不錯的份上,我給你提點一句,一會兒師父問什么就答什么,否則的話你今日必吃苦頭。”何長金冷哼了一聲。
“到底是什么事情!”這種心臟懸在半空中的感覺讓他抓心撓肝。
“大師兄被打死了。”何長金一句話短短幾個字,直接轟得楊洪腦袋嗡嗡響。
“大…師兄荊天明死了?!”楊洪面露驚色,有些磕巴開口,“大師兄暗勁圓滿,在暗勁層次至少能夠排在前三,怎么可能會被打死?難道是化勁高手出手了?”
“不過大師兄被殺,師父現在情緒激動我能理解,可是跟我又有什么關系?!”楊洪面容愁苦。
“因為殺死大師兄的人你認識,而且應該和你很熟。”何長金停下腳步扭頭開口。
“我上哪能認識那等人物去?!”楊洪滿臉不可置信。
“那人就是你哥,楊蓋。”
何長金的話對楊洪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他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自己那個剛剛成就武秀才一兩個月的哥哥,怎么就厲害到可以殺死大師兄荊天明了?!
楊洪一屁股癱軟到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何長金在旁邊怎么怒吼,都已經沒有辦法進入他的耳朵,此刻他的腦子里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楊蓋把大師兄荊天明殺了。
一種說不出來是害怕,還是后悔的情緒在楊洪的身體內升騰。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么做的話,怕是我現在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楊蓋手中的修煉資源應該很多吧。”
此刻何長金已經一步上前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大步向內院走去,“沒見到師父之前你別裝死,而且就算你想死你也死不了!”
長虹武館大廳。
一個瘦削滿頭白發的老者坐在主位上,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扶在膝上的寬大手掌好似蒲扇大小,關粗大的關節極為粗糙,但卻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他就是長虹武館館主陶玄錚。
楊洪被何長金帶進了大廳,老者的眼神才略微波動,移到了楊洪的身上。
“你是楊蓋的弟弟。”陶玄錚緩聲開口。
楊洪第一次看見如此神色的師父,直接被嚇得一時之間失了聲。
陶玄錚微微瞇眼,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粗大的手掌捏住了楊洪的肩胛骨把他一下子提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楊洪直接哀嚎出聲。
“說,楊蓋他所有的親人都住在哪里?!”陶玄錚看著楊洪的眼睛全部都是紅血絲,似乎時刻都想要擇人而噬,“我也要他感受到切膚之痛!不,我要讓他更加難過百倍!”
“師父,饒我一命,他和我家早就斷絕了關系,而且我跟他根本就不熟,他學武的時候來家里借銀子,是被我娘攆走的!”楊洪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了,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連珠炮似的開口說道。
“我要不是知道你們斷絕關系,你以為你還有命在?”陶玄錚冷哼一聲,“我要他娘的信息!”
“我只知道他們搬到了內城,但是具體在哪住,我還需要打聽一下!”楊洪連忙開口。
“我給你兩個時辰時間,何長金跟著你去,告訴我具體地址,否則我就卸掉你一條腿!”陶玄錚沉默了幾個呼吸之后,緩緩開口。
“師父,你何不直接打死楊蓋?就算是把他娘殺死,以他鐵石心腸的性格也不一定會有多么難過。”楊洪眼珠一轉。
“他躲到孟氏武館里了,孟恒德那個老匹夫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更別說還和宋清河,秦長峰兩人交好。”
“所以我要用他娘的命把他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