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內城。
“爹,娘,您們看小蓋也快年滿十六歲,打小就跟他爹上山采藥,可是這營生太危險,所以我琢磨著送他去學武,以后要是能在這內城大戶人家當個護衛,可比上山安全多了。”
一間老舊小院。
一個粗布衫打扮的中年婦人小聲道。
瘦小楊蓋就站在她身側。
打量著對面坐著的爺爺家里大小七口。
楊蓋是個穿越者。
幾天前,原身采完藥下山,被外城流星會的人盯上了他采到的一塊野參,被打的失血過多死了,他這才撿了個便宜。
他的靈魂在接替原身之時就見金光閃爍,隨后腦海之中泛起天書四字天道酬勤。
【天道酬勤(一):只要宿主勤勉,即可獲得武道成長值。】
【天道酬勤(二):只要宿主突破極限,獲得十倍武道成長值。】
這幾乎專為習武匹配的天道酬勤,讓楊蓋頓時振奮,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因為去武館拜師需要花銀子!
練武需要的肉食也要銀子!
自從分家之后,他們孤兒寡母一直生活在貧困外城,哪有銀子?
不得已之下,他娘秀蓮帶著他來爺爺家,目的就是借點習武使用的銀子。
楊蓋的爺爺楊遠,正低頭抽著老旱煙,他已經從糧倉乞骸骨,作為糧倉一輩子兢兢業業的老人兒,倒是成功讓小兒子楊虎,接了糧倉小吏的班。
楊蓋的奶奶楊吳氏,則是借著天還沒徹底黑下來的一絲亮光,縫補一雙破爛的鞋子。
“老頭子。”楊吳氏抬眼看了看楊秀蓮,又看向楊遠。
楊遠的眉頭緊皺,心中終究是對這個大孫子有些掛記。
“爹,武館一年的學費要二十兩銀子,哪怕您借給我十兩銀子,讓小蓋學上半年,會個一招半式,以后也不用上山在生死之間打轉。”
“老婆子。”十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楊遠又沉默的抽了半袋煙,才終于下定決心。
不過一旁的楊蓋小嬸子楊陳氏,見狀,立刻出聲阻止,嗓音尖銳,“呦,自從三年前那短命大哥死后,你們娘倆可沒回來過幾趟,這乍一回來張嘴就要十兩銀子?!”
“這可是我們家小洪下半年的武館學費,我們一家人省吃儉用攢出來的,你以為你是誰?說借就借?”
楊遠用力把煙袋最后一口煙吸進肺里,皺眉瞥了小兒子一眼,楊虎則是默不作聲,顯然默認了楊陳氏的話。
輕輕嘆了口氣,楊遠也不作聲了,現在他乞骸骨只能一個月象征性的領一貫銅錢,家里就靠楊虎撐著,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硬氣了。
“老二媳婦,當初你大哥可是為了二叔肺疾上山采藥死的。”楊蓋注意到,母親楊秀蓮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有些顫抖,顯然是沒想到這楊陳氏出言如此惡毒。
“你還敢提這件事,要不是因為大哥沒采到藥,也不會把家里家底全部掏空給楊虎治病!”楊陳氏冷哼一聲,“現在可倒好,一年到頭攢不住幾十兩銀子,連小洪練武的肉食都沒辦法供足。”
一旁的楊洪雖然比楊蓋小兩歲,可是卻人高馬大,比楊蓋高出至少半頭。
楊陳氏這種倒打一耙的話,讓本就嘴笨的秀蓮氣的渾身哆嗦,但卻說不出來半個字。
“二嫂,你要是這么說話,可就喪良心了。”一旁的小姑楊靜忍不住開口道。
“楊靜,這件事跟你有關系么?!”楊陳氏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直接炸毛,站起來指著楊靜就開罵,“你個小浪蹄子,讓男人甩了,帶著個野種在家吃白食,還好意思插嘴?!”
“陳蘭!你這個賤人,誰是真正在家吃白食的你心里有數!”楊靜也不是省油的燈,站起身來就開始罵。
“我再讓男人甩了,人家也一年給我二三十兩銀子!倒是你分幣不掙,天天惹事!”
“小蓋不是爹的孫子?借點銀子學武怎么了?!”
“啪!”楊靜不可置信的看著站起身來甩了她一巴掌的楊虎,“二哥,你打我?!”
“你有點兒口無遮攔了,竟然這么跟你二嫂說話。”楊虎訓斥道。
自從楊靜回家之后,楊陳氏就處處針對她,其實她心里很清楚,就是那楊陳氏以為自己是回來爭房子的,別看這小院老舊,可終究是內城邊角,不論是安全性還是價值都不是外城的房子能比的。
現在兩個老的歲數大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百年了,這種小算盤楊陳氏打的精著呢。
陳蘭的嘴巴不論多么惡毒,楊靜都不怕,可是楊虎這一個舉動頓時讓她淚流不止。
“家里現在沒銀子。”楊虎沒理會楊靜,看向秀蓮直接一錘定音,“不過大嫂既然來一趟,總不好空手回去,讓鄰里鄰居的笑話,拿兩布袋糠米吧。”
“大哥,你也不是學武的料啊,家里有我一個學武就夠了。”楊洪嘲笑的看著楊蓋,“你還想給大戶人家看院子?你看你的小身板,養條狗也比你強。”
“小蓋,是娘沒本事,娘對不起你。”走出楊家小院,秀蓮滿心愧疚看向楊蓋,米自然是沒拿的,人窮但是得有骨氣。
“娘,我倒是關心你,他們對爹的態度太讓人寒心了。”楊蓋搖了搖頭。
他作為穿越者,這種事情掀不起他心中任何波瀾,甚至現在他也冷靜的可怕,之前活了幾十年,什么奇葩沒見過?
“你爹從小就不受你爺爺待見,要不然也不會剛剛成家就分家,帶你去外城生活。”秀蓮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茫然,呢喃道,“那次不答應你爹上山就好了……”
“嫂子。”就在這時,后面傳來喊聲,就見楊靜從后面追了上來。
“小姑。”楊蓋先打了個招呼,他知道這個姑姑對他們一家其實是極好的,要不然今天也不至于和楊陳氏撕破臉皮。
“嫂子,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楊靜強顏歡笑道,然后左右打量了幾眼之后伸手入懷摸出來一個破舊的布包,一層層打開之后竟然是五塊黢黑的碎銀子。
“這是五兩銀子,你拿上。”
“小姑子,我不能拿你的錢,你和玲兒還需要生活。”秀蓮連忙拒絕。
“大嫂!那個負心漢一年能給我三十兩銀子,足夠我們娘倆生活。”楊靜說完這句話,直接將布包往秀蓮的懷里一塞就回去了。
楊蓋能夠看出來,小姑一邊往回走一邊還在抹眼淚。
“小蓋,這個人情我們不能忘。”秀蓮呢喃道。
“放心吧,娘。”楊蓋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