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了一跳,瞳孔收縮著,懵懵懂懂和一雙妖異的金色眸子對視。
過分英俊的男人皺了皺眉,似乎在和旁邊的同伴說話:“體溫正常,血壓正常,就是心率好像有些過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調整著手中的金屬探頭的位置,使其更加貼近她的左胸。
白皎皎剛剛蘇醒的混亂大腦來不及梳理當下的情況,感受到男人逾矩的動作和胸口處的冰涼,她下意識揚手甩出一巴掌,成功在男人臉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巴掌印。
這虛弱無力的一巴掌并沒有造成什么實質上的傷害,但是男人被打得臉頰微偏,好半天沒回過神。
周圍寂靜了片刻,白皎皎這才注意到,除了輕薄她的流氓外,周圍還有另三個男人,正驚訝地盯著她。
幾人的身高目測全部在185 ,身型精壯挺拔,穿著的似乎是某種作戰服,有兩人的大腿上還別著匕首。
總而言之,一眼就看得出絕非善類。
遲鈍的大腦轟隆一聲,她下意識瑟縮成一團,警惕地和幾人對峙。
半晌,金眸男人抬手蹭過臉側的余溫,一雙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這算獎勵么?”
“倒也不用這么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白皎皎驚怒于男人的無恥,但同時也敏銳地反應過來男人話里的意思。
目光瞥向男人手里拿著的心率聽診器,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她剛剛似乎是誤會了對方……
男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孩,原本咬牙切齒的小臉由白轉紅,臉上的憤怒消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茫然和尷尬,連眼神都清澈了。
欣賞夠了,他悠悠開口:“我叫祁刃,是個傭兵,和我的隊員路過這里的時候發現了你,就順手把你撿回來了。”
他們結束任務返程路過這沙域,恰巧發現了昏迷的她。
潔白輕柔的睡裙包裹著女孩小小的身軀半掩在黃沙中,像是一片脆弱的玉蘭花瓣凋零在干涸的荒土,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要不是獸人出眾的視力,她恐怕真的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荒漠。
剛看見她時,這群傭兵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
新紀元后,雌性獸人的數量一直遠遠少于雄性獸人,數量的稀少導致雌性的社會地位極高,享受整個獸人社會的尊重和愛護,生活在中心城區,日常與鮮花珠玉相伴。
珍貴的雌性出現在這片與流放區接踵的荒漠,說出去怕是連瘋子都不信。
出于對雌性本能的愛護,他們對這只小雌性伸出了援手,將她抱上了車。
只是沒想到,這小家伙警惕心這樣重,睜眼就賞了他一巴掌。
祁刃回味著女孩的小手拍在臉上的柔軟觸感,舌尖不自覺抵了抵頰側。
竟然……有點爽?
要不讓她再扇一巴掌?
他正入神地想著,就聽見一道又輕又軟的嗓音飄過耳畔:
“祁刃……謝、謝謝,我叫白皎皎。”
雙方自我介紹完畢,祁刃言簡意賅地說明了目前的情況:
“昨天晚上開始,這片區域突發沙暴,預計會持續三到五天。沙暴切斷了通訊信號,我們要等到沙暴結束之后才能繼續上路,在此之前,只能暫時棲身在這個廢棄采礦場。”
白皎皎聞言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金屬骨架的巨大建筑,水泥地面上擺放著一些老舊的器械,看起來確實像是礦石加工生產線。
破敗的灰墻和窗戶勉強能夠遮蔽漫天的風沙,不遠處停著一輛重型武裝越野車,說是越野,實際上加裝了體積不匪的生活車廂,看起來更像是小卡車。想來就是這幾人的交通工具。
她的目光越過被木條加固過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呼嘯的狂風,風裹挾著沙粒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讓人頭皮發麻。
白皎皎打了個寒顫。
還好被撿到了,不然她這會兒大概已經死了一百回。沒想到這幾個男人看著不是好東西,心眼卻還怪好的。
思及此,她又真心實意地道了次謝:“那個……謝謝你們救我。”
祁刃扯了扯唇角:“實在想謝的話,可以再獎勵我一次。”
他說著,竟然真的微微俯身,將剛剛被扇過的左臉傾過來,含笑的眸子像是在鼓勵她動手。
白皎皎:?
好消息,撿到她的不是壞人。
壞消息,好像是個變態。
好在這個變態有幾個靠譜的隊員。
眼看著白皎皎愣住,一個少年模樣的人趕忙扯了扯祁刃,對著她羞澀一笑:
“抱歉啊,隊長沒有惡意,就是有點喜歡開玩笑。”
白皎皎看著開口的少年,和她一樣的黑發黑眸,笑起來很陽光,有一顆小小的犬牙。
見她的目光轉向自己,他的耳根開始泛紅,說話都開始結巴:“您……您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等離開沙漠后,是否需要我們協助您聯系家族或政府?”
他的態度熱切又小心翼翼,白皎皎聯想到系統給自己留下的信息——這個世界雌性獸人地位崇高——這個態度倒也可以理解了。
白皎皎的睫毛顫了顫,不動聲色避開了對方熱烈的視線,雙手不自覺絞緊。
她一個穿越的純人類,哪來的家族?
政府就更不能考慮了,接受政府的救濟意味著身份暴露,萬一真的把她送給獸人權貴當寵物,她還不如直接死一死,看看能不能穿回去。
心思急轉片刻后,白皎皎囁嚅道:“我好像……好像想不起來了。”
遇事不決就失憶**,與其自己心驚膽戰的撒謊,不如讓對方發揮想象力自行腦補。
不得不說白皎皎的決策十分明智,幾人驚愕半晌后,再次看向她的眼神中迅速多了濃濃的擔憂和憐憫。
祁刃顯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腦海中瞬間浮現數種導致女孩出現在此地的可能——
拐賣?交通失事?又或者……是些見不得光的黑暗交易?
但此時此刻,這些問題顯然無法考證。
沉思半晌后,祁刃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變態模樣,做出了決定:
“我想我們可以暫時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