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拙劣的激將法,簡桐自然不會上套。
“既然都忙不過來了,李副組長點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我對醫務一竅不通,又還只是個見習檢查,李副組長再怎么情急,也不能如此草率吧?戰士們為災變負傷流血,卻只能得到這樣的安置,心里又會怎么想?”
簡桐直直地看向她:“如果是我設身處地,怕是心都寒了!在這危難關頭,李副組長就算看不慣我,也不必破壞后方的團結。”
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去,那女人頓時啞口無言,嘴角氣得一陣抽搐,正要反駁,卻被另一名駐守的中級檢查官打斷了。
“記著自己的本分!醫療司和我們檢查站如今是兩個獨立的部門,往后再沒有互相借調這一說了!”
“就是!憑什么管我們檢查站要人?那我們前線吃緊的時候,醫療官們怎么不見人?當年不是一同宣誓要并肩作戰?”
“這你就不懂了吧?去年87號提案通過,醫療司獨立之后,聲稱要保護他們的稀缺人才,醫療官們都金貴著呢,哪能耗在前線上!就咱們檢查站倒霉唄!傷亡率直線上升……”
“合著醫療官的命是命,檢查官的命就不是命了?”
“呵!他們獨立之后倒是成外來和尚了,經好念得很!現在動用什么醫療資源都要經過他們審批,貢獻點還標得死貴,各個掙得盆滿缽滿不說,還只用躲在后頭高枕無憂!”
“就是還能借調,叫簡桐幫忙治傷又是幾個意思?誰不知道她暈血?治個屁治,負傷好歹是光榮,吐兄弟們身上才叫糟心!”
起頭的檢查官嗓門很大,引得周邊議論紛紛,一時在場不管是哪個階級的檢查官,都對醫療組那邊怒目而視。
沒想到醫療司和檢查站還有舊怨。
就說怎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樣,檢查站眾人竟會幫著她說話。
簡桐翻了翻原身的記憶,那所謂的87號法案通過之后,檢查站和醫療司的關系的確是勢同水火,原本的老戰友幾乎要反目成仇了。
這李副組長本來只是想找她的不痛快,卻無心犯了眾怒,哪里還敢有旁的話?
當即就迎著諸位醫療司同事責難的目光,灰溜溜地回了醫療組臨時搭建起的救治場地。
事實證明,人在尷尬的時候,看起來就會很忙。
眼見著李副組長開始像只陀螺一般東轉西轉,簡桐出了口郁氣,還來不及幸災樂禍,胃里就一陣翻涌,口腔里大量分泌出唾液。
下意識捂緊嘴巴,簡桐視線一轉,這才發現沈泊叢正神情莫名地看著自己。
那眼里的審視多過驚訝,又好似帶著幾分冰冷的懷疑,很有壓迫感。
簡桐心里毛毛的,但也不虛,固然芯子換了,但避難所的各種先進手段已經驗明了她的正身。
哪怕沈泊叢和簡父熟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對原身知之很深,她也半點不在怕的。
反正問就是本人,遭遇這些事,性情大變也很合理吧?
默默計較了片刻,嘔意卻是再也忍不住了。
簡桐一時咬牙切齒,簡直恨透了這具不爭氣的身體,也只能轉身跑遠一些,開始大吐特吐。
情勢危急,剛才的小插曲也沒能帶來多大反響,簡桐自然也沒人關注,更不會有人閑到這時還要來嘲笑她。
穿越以來,簡桐頭一回吐了個痛快。
原身遺留下的影響是那種潛移默化的,此前,簡桐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完全摒除他人的眼光,總是擺脫不了那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所以事事都覺得憋屈。
胃里掏空的感覺并不好受,但吐著吐著,簡桐的想法也變了。
會這么埋怨這具身體,不也是原身遺留的情緒么?她前世哪里是什么內耗的人!
她一貫不會想些有的沒的,只管去做、去沖、去克服!
暈血這事兒,一時半會也急不來,只能是慢慢磨著,往后吐啊吐的,也就習慣了。
才到這個世界三天,也不必想著能成多大的事,不如先韜光養晦著提升自己,屆時再來好好打一打這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臉!
想通之后,簡桐直起身來抹了抹嘴角,頗有些神清氣爽。
這時,腕載終端傳來了嘀嘀的提示音,是沈泊叢在檢查站內部溝通模塊上發來的私聊信息。
“早些回去。”
沒了那股自我較勁的不情不愿,簡桐抓起一旁擱在物資箱上的泰迪熊,從善如流地朝著全地形車停靠的地方走去。
不多時,終端上又發來一條訊息。
“記得拿東西。”
簡桐腳步一頓,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待她就跟帶小孩兒似的,到底是受了簡父多大恩情,才會對她如此上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原身的長輩呢。
接收了車輛授權的虛擬秘鑰,簡桐手指一劃,全地形車的后備箱就打開了。
里面竟然是個冷庫,到處都是冰晶,冷氣彌漫,放置在中間的黑色保險箱上結滿了白霜。
箱子不大,也不重,簡桐很輕松地就拿了起來,入手也不凍,像是某種恒溫的特殊材質。
研究了許久,簡桐幾乎把原身的終端和記憶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試出正確的密碼,一時坐在駕駛位上犯了難。
“DNA。”
終端上又來了訊息。
對于自己疑似被監視的情況,簡桐也不怎么意外。畢竟這是人家的車,這世界科技又這么發達,要掌握她的動向實在輕而易舉。
但簡桐找來找去,硬是不知道怎么用DNA來開啟,甚至突發奇想,躍躍欲試著要往箱子上滴血。
這真不是她胡來,也不是原身缺乏常識,而是這保險箱和這個世界普遍認知里的那種都不一樣,整個渾然一體,嚴絲合縫,除了那塊密碼屏,沒有任何能操作的地方。
大概是看不下去,沈泊叢終于發語音條了。
“密碼屏旁邊有一根DNA探針,用于確認身份……所以,簡叔從來沒有向你提起過。”
終端播報的聲音品質聽起來和面對面溝通也相差無幾,簡桐先是下意識點點頭,然后又在終端上回復了一遍:“沒有。”
“里面大概率是一支覺醒劑,不想死的話,就別輕易動。”
“我知道了,謝謝沈檢提醒。”
連遺物是什么都一清二楚?那想來是簡父交心的人,還算信得過了。
簡桐自然聽勸,也知道覺醒劑奇高的致死率,但心頭依舊火熱,當即用探針刺破了手指。
保險箱應聲打開,里面有一支注射筆,封在特制的透明包裝間,筆身里裝著不過幾毫升的藥液,散發出螢火一般藍色的微光。
另還有一枚金屬吊墜,像是原身父親在軍團服役時的軍牌,再就別無他物了。
覺醒劑這東西的保存條件嚴苛得很,簡桐沒有貿然去碰,只眼熱地看了許久,倒也沒有被驚喜沖昏頭腦,幾番權衡之下,暫且決定留做后用。
就只伸手把那吊墜掏了出來。
然而就在掌心感受到吊墜棱角的一瞬間,耳旁突然傳來了冰冷的電子音,眼前也一陣花亂,出現大片由文字組成的羽流。
【精神力檢測已通過】
【已激活,星球守護系統已自動綁定】
【歡迎您,尊敬的守護者】
【對應功能已開放,請自行查閱】
【當前等級:Lv.0】
【當前能源儲備:0.27%,能源儲備充足可升級系統,開放更多功能】
【檢測到星際入侵物種:“霧鯨”,完整度:87.63%,符合收容條件,是否收容?】
【收容后,預計增加能源儲備4.21%,并開放“見習守護者”相應權限】
ber?
她還以為她拿到這支覺醒劑,假以時日就能成為掛壁,沒想到現在就給她開啊??
愣愣看著手里的吊墜,簡桐頗有些難以置信。
金手指你看起來是否太過平平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