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敢滿意點了點頭,笑道:“我膝下共有二女一子,兩個女兒已嫁為人婦,只余一個兒子,如今待在家中無所事事。”
說罷,他目光炯炯的盯著朱驍。
朱驍頓時心領神會,略一思忖便道:“眼下各指揮使均已滿員。這樣吧,若是公子不嫌棄,可先屈就末將的副將之職,待日后出缺,必當重用。”
這副將并非朝廷正式官職,更像是私人幕僚,俸祿都得朱驍自掏腰包。
王萬敢果然撫掌大笑:“如此甚好!年后我便讓他去軍中報到。”
相比起待在地方,禁軍才是最有前途的地方。
除非你能在地方混到節度使的級別,掌管軍政大權。
......
慈州奇霧山。
因這座山頭常年被濃霧環繞,極易迷路,故被當地人稱為奇霧山。
此刻山下,數百名士卒如鬼魅般潛伏在密林中,鴉雀無聲。
盧昭向身旁的老漢低聲問道:“你確定這條路就是上山的路嗎?”
老漢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軍爺明鑒,小的怎敢欺瞞?這山寨本是附近的幾個豪紳出錢,我們當年所修,為的是戰亂時上山避難。”
“后來一直也沒用上,直到一個月前,有一伙人占據山寨,搶劫了好幾個村莊和客商。”
“軍爺啊,我們躲過了北漢劫掠,卻沒躲過天殺的山匪!”
盧昭點了點頭,轉向另一側的羅彥環道:“羅指揮,那就勞煩你在此督戰,某先率部上山了。”
羅彥環頷首稱是。
按照老漢所說,這群賊人一個月以來多次劫掠,兇惡至極,不似普通山匪。
不過那又如何呢?
他們可是堂堂禁軍啊!就算大部分人是新兵,不說百里挑一,也是十數人才能選拔出一個的好漢子。
士兵們踩著地上薄薄的積雪,迅速向山頂推進。
“停!”
隨著盧昭的一聲低喊,命令一個個向后傳遞,隊伍雖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但也只是稍稍騷動便恢復了安靜。
盧昭瞪大眼睛,那山寨圍墻高大,墻上建有望樓,用于瞭望敵情。
寨墻上有兩隊人馬巡邏,每隊十人,手持長槍,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不對勁,”盧昭對身旁的都頭低語,“這伙人不像是普通賊人,倒像是行伍出身。”
第一都頭肯定道:“指揮使明鑒,您看那幾人胸前,還穿著胸甲呢。”
盧昭面色凝重:“他們戒備森嚴,偷襲恐怕難以得手了。”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山匪,戒備松懈,可趁機偷襲減少傷亡,如今看來,只能強攻了。
“第一、二、三都從正面進攻,第四、五都分別從兩翼包抄!”盧昭果斷下令。
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各都都將攻城所需的梯子準備妥當。
軍中善射者不多,與其亂箭誤傷自己人,不如直接猛攻。
片刻后,盧昭判斷兩翼部隊已就位,揮手喝道:“上!”
“咻——!”
一支利箭如同黑夜中的黑豹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塔樓戒備那人面前。
他只發出一聲“嗯”的聲音,就癱軟倒地。
寨墻上的人立刻發覺變故,猛敲鑼鼓,聲嘶力竭地大喊:“敵襲!敵襲!”
“殺!!!”
在老兵的帶領下,虎捷軍將士們齊聲怒吼,驅散內心的恐懼,勇敢地向寨墻發起了沖鋒!
“咻!咻!咻!”
當大軍接近寨門時,寨墻上的山匪已經拉弓放箭。
令人吃驚的是,約有一半的人箭法嫻熟,顯然是經過訓練的。
隨著周圍不斷有士卒中箭倒地,新兵們不禁膽寒,有人想要后退,卻被緊隨其后的伍長當場砍翻在地。
“后退者死!”軍官們厲聲喝道。
眼看后退必死,士卒們血液沸騰,發出絕望的怒吼,拼命向寨墻爬去。
與此同時,寨子左右兩側火把密集,顯然兩翼也遭到了猛攻。
盧昭仔細端詳,這寨子的人比想象中的還多,估計有一二百人了,且軍事素養不俗,大概率是北漢潰兵。
眼見占據一時陷入焦距,盧昭暴喝道:“隨本指揮上!”
他殺氣凜然的帶著親兵沖鋒。
這是他獨自領軍的第一戰,關乎自己在朱驍麾下的前途,必須勝!
山下的羅彥環凝神細聽戰場動靜,疑惑道:“這伙人抵抗竟如此激烈?”
身旁的蔣七躍躍欲試:“指揮使,咱們要不要上去支援?”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建立功勛了。
羅彥環沉吟片刻,說道:“再等等,半個時辰后,我們再上!”
盧昭是朱驍的親兵出身,自己怎么說都得給他個面子,否則就有搶功之嫌了。
......
當羅彥環率部抵達寨門時,看著遍地的尸體和裝束,吃驚道:“這是北漢兵!”
寨內到處是周軍和北漢兵的尸體,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土地。
“哈哈哈,羅指揮,你來遲了,寨子已經被某拿下了!”滿身鮮血的盧昭迎了上來。
羅彥環笑著回應,對于能否拿下這座寨子,他從不懷疑。
就算大部分是新兵,可每個指揮都有一百五十左右的老兵,那可是大周最精銳的戰士。
重要的是這一仗會死多少人。
盧昭的親兵跑來稟報:“指揮使,還有六十多人被弟兄們控制住了,請您定奪。”
“羅指揮,一起去看看吧。”盧昭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著已經放下武器、蹲在地上的北漢兵,盧昭厲聲喝道:“誰是賊首!”
在眾人的推搡下,一個漢子被推了出來。
盧昭冷冷地盯著他,問道:“報上名來!為何在此?又為何搶掠百姓?”
那漢子慌亂道:“某叫李瑰,是......是北漢禁軍指揮使。前些日子被打散了編制,逃到這里。”
“至于強迫百姓上山,主要是......是為了整頓兵馬,好投靠大周朝廷。”
盧昭點了點頭,果然是北漢潰兵,還癡心妄想。
他問出最后一個問題:“你可知所殺之人,是朱虞侯手下的人嗎?”
李瑰不停磕頭,聲淚俱下:“某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兄弟們見到周兵,按捺不住仇恨,某制止不住啊!”
“噗呲!”
他話音剛落,視線里充滿耀眼的白光,人頭落地。
盧昭看著剩下驚恐的北漢兵,問道:“羅指揮,這些人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