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
乾元殿上空,烏云壓頂,星月無光。宮墻內外,燈火稀疏,唯有巡夜金吾的銅鈴聲,在風中斷續回蕩。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皇城深處,一場風暴正悄然醞釀。
蕭長風立于寒鴉塢地下密室,面前是整座皇城的“天工監控圖”——由九十九枚“感應銅鈴”、三十六只“影鴿”與七處“地脈震動儀”構成的立體監控網絡,將皇宮每一寸動靜盡收眼底。圖上,紅點閃爍,如血滴落。
“王爺,”李德全低聲稟報,“東宮舊邸今夜有異動——三名黑衣人翻墻而入,疑似與被囚太子密會。同時,乾元殿西北角‘地脈儀’檢測到輕微震動,似有人在挖掘地道。”
蕭長風目光一凝:“終于來了。”
他早知太子不會坐以待斃。被拘三日,表面順從,實則暗中聯絡殘黨,策劃夜襲乾元殿,意圖劫持皇帝,逼其退位。而今夜,正是他們最后的機會——明日朝會,皇帝將正式宣布廢儲詔書。
“傳令:”蕭長風沉聲下令,“鐵衛一隊,潛伏乾元殿屋頂,待命出擊;二隊,封鎖九門,斷其退路;三隊,埋伏于東華門至乾元殿必經之路,設‘蒸汽絆雷’與‘鐵網陣’。趙鐵柱,你率精銳入宮,偽裝成御前侍衛,混入巡夜隊伍。”
“是!”
“李德全,啟動‘顯影鏡’,實時監控宮內各路動向。若有異常,立即鳴響‘警報銅鈴’。”
“遵命。”
子時三刻,宮變爆發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宮墻,落地無聲。緊隨其后,數十名黑衣死士從地道涌出,直撲乾元殿。為首者,正是太子心腹、原龍武營統領——楚梟。
“速戰速決!”楚梟低喝,“先控乾元殿,再挾天子以令諸侯!”
死士們手持淬毒短刃,行動迅捷,顯然經過特殊訓練。他們避開元軍巡防,專走暗巷死角,直逼皇帝寢宮。
然而,他們未至殿門,忽聽頭頂一聲尖銳鳴響——
“叮——!”
警報銅鈴驟響,九門同震。
“中計了!”楚梟怒吼,“撤!”
但已太遲。
乾元殿屋頂,三具鐵衛轟然躍下,蒸汽噴口全開,槍口紅光連閃。鋼珠如暴雨傾瀉,死士成片倒地。趙鐵柱率偽裝侍衛從四面殺出,封鎖退路。
“楚梟!”蕭長風立于殿前石階,玄袍獵獵,“你可知,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天工圖’上?”
楚梟咬牙:“蕭長風,你不過一介藩王,竟敢擅動皇城禁軍,你就不怕天下唾罵?”
“天下?”蕭長風冷笑,“若今夜讓你得逞,明日便是天下大亂。我寧背罵名,不負社稷。”
話音未落,鐵衛已合圍。楚梟欲拼死一搏,卻被趙鐵柱一槍擊中肩胛,跪地被擒。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聲巨響,東華門方向火光沖天。
“不好!”李德全急報,“太子殘黨分兵兩路!另一支奇襲隊正強攻東華門,意圖接應楚梟!”
“早有預料。”蕭長風不驚不亂,“啟動‘蒸汽地雷陣’。”
地下管道轟鳴,東華門青石板猛然炸裂,數十枚“蒸汽震雷”接連引爆,熱浪翻滾,死士盡數被掀翻。鐵衛二隊從暗處殺出,槍火交織,殘黨潰敗。
宮變,平定。
黎明前,乾元殿
皇帝蕭景琰端坐龍椅,神色復雜。
蕭長風跪地呈上證據:楚梟的供詞、死士名單、地道圖紙,以及一段“影鴿”拍下的密會影像——畫面中,太子親口下令:“若事敗,便焚宮自盡,留清名于史。”
“陛下,”蕭長風沉聲道,“太子謀反,證據確鑿。然其黨羽未盡,若留其性命,恐再生禍亂。請陛下——乾綱獨斷。”
皇帝久久不語。
良久,方道:“長風,你救了朕,也救了大荒。但……你手握鐵衛、掌控九門、監控皇宮,權勢已凌駕親王。朕賜你天工令,是望你護國,而非——代國。”
蕭長風低頭:“臣,唯忠而已。”
“忠?”皇帝冷笑,“忠于誰?忠于朕?還是忠于你心中的‘天工之道’?”
殿內寂靜,無人敢言。
忽而,皇帝起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陽:“傳旨:太子蕭承乾,廢為庶人,囚于南苑。其黨羽,一律問斬。鎮北王蕭長風,加封‘監國輔政’之銜,總領軍政,然——鐵衛不得入宮,天工營須受御史臺監察。”
“臣……領旨。”
蕭長風叩首,起身時,眼中無喜無悲。
他知道,這場宮變,只是開始。真正的權力游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寒鴉塢·深夜
蕭長風獨坐工坊,手中握著一枚新制的“微型天工令”——比皇帝所賜更大,更精巧,內藏機關,可遠程啟動九門防御系統。
趙鐵柱低聲道:“王爺,皇帝已起疑心,我們……還繼續嗎?”
“繼續。”蕭長風輕撫令符,“他賜我‘監國’,是試探,也是機會。我要的,不是權,是——改寫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望向墻上新繪的《大荒全圖》,指尖劃過京城、邊關、海疆。
“天工之火,已燃。誰也滅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