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如一條灰白絲帶,纏繞于群山褶皺之間。風雪不止,天地蒼茫,蕭長風的使團已行出玄龍關三百里,深入燕北峽谷。
兩側峭壁千仞,積雪壓斷枯枝,偶有寒鴉驚飛,啼聲劃破死寂。
鐵皮運輸車在冰封路面上艱難跋涉,車輪碾過厚冰,發出刺耳的“咔嚓”聲,仿佛大地在呻吟。
馬車中,蕭長風閉目靜坐,呼吸平穩。視野中,系統界面無聲浮現:
【任務進度:南行險途】
他驟然睜眼,眸光如電,掀開車簾:“傳令——全隊減速,探路哨前出五里,工兵攜帶‘地質探測儀’,勘察山體穩定性。”
趙鐵柱策馬疾馳而來,眉梢凝霜:“王爺,雪深路滑,再慢下去,行程恐要延誤。朝廷那邊傳話,說您若遲一日,柳妃的藥便減一劑……”
“那就減。”蕭長風聲音冷硬如鐵,“我母妃若真病重,太醫院早該遣使問診,豈會僅憑一紙詔書?這道旨意,從頭到尾,都是局。”
話音未落,前方探馬飛騎奔來,馬蹄踏碎雪浪:“報——!前方山道遭雪崩掩埋,巨石滾落,道路全斷!至少三十丈被封,無法通行!”
蕭長風眼神一凝:“雪崩?三日無暴雪,山體結構穩固,怎會突生崩塌?”
他推開車門,躍下馬車,踏雪而行。趙鐵柱緊隨其后,低聲道:“會不會是自然塌方?這山本就風化嚴重,經不起雪壓……”
“不是自然。”蕭長風蹲下,指尖輕撫巨石斷面,湊近鼻尖一嗅,“裂痕齊整,有爆炸沖擊波痕跡。硝味未散,火藥引爆不過兩個時辰。有人,在我們之前,炸了山。”
趙鐵柱臉色驟變:“朝廷……動手了?”
“未必。”蕭長風站起身,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整支隊伍,“也可能是世家買通官道守軍,或是……我們中間,有內鬼。”
隊伍頓時騷動,竊竊私語如風中殘雪。
李德全匆匆趕來,靴上沾泥帶雪:“王爺,山體尚不穩定,隨時可能二次崩塌!是否繞道?可繞行需多走兩日,且山路狹窄,運輸車難行。”
“不繞。”蕭長風斷然道,“就地清理,打通道路。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計,破不了我的局。”
他轉身下令,聲音沉穩而有力:“工兵組,架設便攜軌道,啟用‘蒸汽牽引絞盤’移石。趙鐵柱,帶親衛封鎖炸點,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德全,清點名冊,核對人員,重點查三類人——新調入的工匠、沿途補給時接觸過外人的、以及……曾與兵部監造官接觸過的。”
命令既出,隊伍迅速行動。
工兵組將小型蒸汽機接入絞盤,鐵鏈繃緊,發出低沉嗡鳴,巨石被緩緩拖離。趙鐵柱則率親衛在炸點搜查,竟在雪下發現一枚未爆的土制火雷,引信被剪斷,僅余一縷殘線。
“有人想炸山,但又不想徹底封死道路。”趙鐵柱沉聲道,“是警告,也是試探。”
蕭長風點頭,目光冷峻:“他們不欲殺我,只求拖延。拖到京城,母妃便可能……”
他未盡之語,如寒風刺骨,眾人心頭皆沉。
夜幕四合,營地篝火燃起,火光映照雪地,宛如血色。
蕭長風獨坐帳中,系統界面再度浮現:
【內鬼排查進度:37%】
他冷笑一聲:“兵部的人,果然無孔不入。”
喚來趙鐵柱:“明日過山道最窄處,讓周通走最前,負責探路。”
“若他不肯?”
“那就讓他永遠留在山里。”
次日清晨,道路勉強打通。
隊伍列隊前行,蕭長風故意落后幾步,暗中觀察。周通走在最前,手緊握刀柄,神色緊繃。行至絕壁窄道,蕭長風突然高喝:“周通!你身后那塊石頭松了,小心!”
周通本能回頭,腳下一滑,險些墜入深谷。趙鐵柱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回。
“謝……謝王爺。”周通喘息未定,額上冷汗如雨。
蕭長風卻只是淡淡道:“本王救你,不是因你忠心,而是因你還不能死。”他逼近一步,聲音低沉如耳語,卻字字如刀:“你若再敢動半分心思,下一次,我就親自推你下去。”
周通面如死灰,撲通跪地:“小人……小人愿效死命!”
蕭長風轉身,望向遠方雪峰。風雪中,仿佛有一條鐵軌的虛影,正從幽州延伸而出,貫穿群山,直指京城。
他知道,這不過是開始。
真正的博弈,才剛剛踏上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