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到陽光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祈寧在從溶洞出來之前,給碧寧山的人用神識傳了訊息,他們走出洞口的時候,大家剛好也趕到。
聽見雪昭昭的脊骨斷了,東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扯著她的袖子哀嚎。
“表妹啊,我可憐的表妹!年紀輕輕就癱瘓了,以后可怎么辦啊!”
“額,表哥,我這骨還能接上的,癱瘓大可不必?!?/p>
“真的嗎!”東葉聽聞又笑了,“那就太好了,不然出來一趟你癱瘓,我啥事沒有,母后非得把我也打癱瘓?!?/p>
“……”雪昭昭沉默,這廉價的關心,原來全來自對天后的畏懼。
原錦軒作為首弟子,自然有義務了解事情經過,他大略詢問了兩人情況,心中有數。
雪昭昭的傷勢也不能耽擱,一眾人朝秘境出口回程。
現下雪昭昭脊骨斷損,自然是御不了劍,她躺在一座七彩色的蓮花臺上,安詳地由一眾人看護在中間。
“表妹啊,我把最喜歡的飛行法器都給你用了,是不是對你很好??!”東葉在她旁邊飛,笑得很是燦爛。
“表哥,你的審美…是自學成才呢,還是?”她隱晦地問。
東葉擺擺手,臉還有點紅:“也就是,自己隨便領悟一下,不值一提。伺候我的仙官仙娥,也經??湮已酃夂?,不過我為人謙虛,從來都不吹噓這個。”
東葉打開了話匣子,深覺表妹這樣夸獎自己,是他見過眼光最好的仙子。
雪昭昭望天無語,直板板地在七彩蓮花座上躺平。
莫藏仙侍將事情上告給負責管轄的仙官,又由仙官往上告遞,秘境被提前關閉。
雪昭昭回到碧寧山,由仙醫接好脊骨后,被告知要臥床靜養一個月。
敖林依倒是每天都來看她,除了關心她養傷的情況,偶爾也會聊些別的。
看得出來,最近敖林依和原錦軒關系緩和了很多,每每敖林依來時,面含春色,唇洋笑意,就知道這兩小情侶處得不錯。
敖林依坐在榻邊,溫聲對雪昭昭說:“小師妹,大師兄同我們商量了,你負傷在身,為免你傷剛好又勞筋動骨,想替你去和莫隱仙侍提免考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雪昭昭眼睛一下就亮了。
【系統,角色主動提的,這不算我歪門邪道破壞任務了吧!】
【如果宿主無法參加考核比試情節,自動默認任務失敗,承受十萬伏特電擊懲罰!】系統很遺憾地說。
雪昭昭氣得不行,一下就纂緊了拳頭。
“小師妹?”敖林依看她似乎走神了,又輕喚一句。
“啊,是這樣啊?!毖┱颜训拖骂^,深深嘆了口氣,“師姐,我覺得吧,我不能搞特殊。大家都在努力地修習,為考核做準備,我怎么能仗著自己受傷,就不參加呢!”
“可是……”
“沒有可是!”她義正言辭,“仙家兒女,不怕苦不怕難,要有勇于堅持奮斗的信念,我意已決,師姐不必勸我?!?/p>
敖林依微微怔愣,隨后含笑點頭:“小師妹品格高尚,我明白了。”
面對敖林依的夸贊,雪昭昭表面裝得云淡風輕,心里卻在流淚。
等敖林依走了,她還在emo,只恨自己運氣怎么這么差,別人穿書金手指開后宮,自己單打獨斗不說,還是給系統打工做任務的包身工,一言不合就電擊,真是冤種。
“不是已經決定要去考核比試了嗎,這是在懊惱什么?”
雪昭昭正把腦袋埋在枕頭里哀嚎,忽地一個聲音傳來。
她咻地轉直身體,正對上祈寧那張帶著淺笑的臉。
雪昭昭想,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同樣是進了巨蛇的老巢,祈寧能靠著仙魔雙修的功法斬蛇奪寶,她就被巨蛇掃了一下,擱這一個月起不來床。
“我樂意,不行嗎!”她哼了一聲。
祈寧笑了一聲,把什么東西往她身上一丟。
“給我?”
“神女用的東西,我一個男子怎么用?!逼韺帨啿辉谝?。
況且,他自己用不了,那不是還有敖林依嘛。
一時間,難以相信天降餡餅這種好事,雪昭昭支支吾吾地說:“我還以為,你會送給師姐的……”
她的腦海里,忽然就冒出了那日祈寧凍住巨蛇,把她轉移到安全地帶的樣子。
雪昭昭的心砰砰跳動著,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不是我們兩個一起進溶洞的嗎,既然我用不著,自然是給你的。”祈寧并不明白她的意思,“況且,幻金衣多做防御護身用,師姐沒有你這么弱,還有我保護。”
說完,他一雙眼還極為挑剔地,在雪昭昭身上一掃:“好好貼身穿著,下次也不至于被蛇掃一尾巴,就成了這副德行,還要勞累我抱你走?!?/p>
雪昭昭心里剛冒起的小煙花,瞬時被澆滅。就知道,攻略任務不可能這么容易。
“是是是,都怪我拖后腿,影響九師兄發揮了?!彼滩蛔〈痰?,“但是師姐有大師兄保護,也不必九師兄操心?!?/p>
祈寧的臉色霎時就沉了:“我和師姐才是從小親厚,她自然歸我照看?!?/p>
敖林依和誰親厚你心里沒數嗎?
雪昭昭忍不住想翻他白眼。
“聽師姐說,近些日子她都和大師兄在一塊兒練習,且對彼此領經悟道的天賦互相欣賞。想必這種惺惺相惜的同門情誼,別人也比不了的,是吧九師兄?”
祈寧的臉色越發黑沉,冷冷地瞥她一眼:“小師妹先管好自己吧,考核比試的時候,別丟人哭鼻子就好?!?/p>
他來時無聲,去時也無聲,只留雪昭昭一個人抱著神衣,盯著頭頂的帳幔嘀咕。
“真是喜怒無常。”
考核開始這天,是臘月二十五。
雪昭昭十人在一室,其他外門弟子是二到五室。
這一場沒什么難度,雪昭昭以前本來就是文科生,躺著那一個月,各種心法已經倒背如流。
五名考生成一組,分別施展“召風、聚水、燃火、點金、生木、束縛、凝神”等術法,由考官根據表現完成度打分。
其中以祈寧引風入云,攪散連片云層。
和原錦軒催生枯木抽枝,使其拔高百丈的表現尤為突出,得到考官們一致好評。
雪昭昭熬過第二場,在第三天對戰實操的時候,臉拉得像苦瓜。
對戰擂臺已經搭建好,她果不其然,和敖林依分到了一組。
“小師妹,你真的要上場嗎?”敖林依還是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坐在她身旁不由得小心詢問。
好比一把刀已經架在脖子,往后撤背上又抵著另一把刀,雪昭昭此時深感騎虎難下,但還是扯著笑點了點頭。
敖林依見狀也不再勸。
內門弟子五組都分好,第一隊比試的是原錦軒和錢麒。
原錦軒上臺前先行了平輩禮:“考核比試,點到即止,五師弟先行一招?!?/p>
錢麒樂憨憨地回敬一禮,考官鑼聲一敲,就先行出手了。
兩人打得精彩,又不失分寸,小半柱香后以原錦軒劍尖指向錢麒面門,判定勝出。
錢麒雖輸了,卻高興得很,下臺時還喜滋滋地道:“我有進步了,都能和大師兄過三十幾招了!”
祈寧和三弟子齊洋分到一對,兩人的法器一個是鞭,一個是長槍。
然而祈寧的鞭法十分詭譎靈滑,四周的空氣都為他所用,破時有力,束時迅敏,不到幾息就把貫風的長槍卷奪繳械。
場中一片叫好,就連平時看不慣祈寧的一些外門弟子,也不得不承認這份實力。
“后生可畏?。 笨脊倏粗韺?,不住點頭,問莫隱仙侍,“這是神尊的哪個弟子?”
“九弟子,剛滿千歲不久?!?/p>
考官像是想到了什么,詫異著同莫隱對視一眼,見對方微微一笑,了然不語。
陸續四隊都比試完了,雪昭昭和敖林依是最后一對上場的內門弟子。
敖林依一襲黃衫清塵絕色,衣袖和披散的發絲隨風輕輕曳動,她只那樣站著,眉目間是溫婉,側顎間是柔美,都讓人如癡如醉。
“小師妹,點到即止。”她對雪昭昭也行了一個平輩禮,微微含笑。
雪昭昭點頭一揖,冬日的寒氣從她臉上拂過,兩頰紅粉可愛,玉琢般的肌膚細膩,齊短的劉海蓋住前額,顯得整張臉更嬌幼。
敖林依用的劍法較為規矩正統,出劍颯颯生風,挽劍游刃有余。
雪昭昭多用巧勁,懂得借力打力,因為先前跟著祈寧學的時候,被挑剔多了,她的基本握力很扎實,即便敖林依招招力量十足,也不至于被挑掉手中劍。
“怎么辦,我們該支持四師姐還是小師妹?”錢麒和季漢秋坐在一塊,左看看右看看,萬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