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戰友孔捷,李云龍在城門口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黃土路的盡頭。
楚云飛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此刻才走上前來。
“云龍兄,真舍得?”楚云飛問道。
“舍不得也得舍。”
李云龍望向遠方,聲音有些飄忽。
“國家大義面前,個人那點情分,都得給大局讓路?!?/p>
“只要能讓我殺光小鬼子,讓我做什么都愿意?!?/p>
楚云飛默然片刻,忽然道:
“云龍兄,以你之才,之志,之實力,困守一縣,終非長久之計?!?/p>
“如今你提出如此離譜的條件,必被山城所棄,你又不愿意回去,雖則快意,卻也孤立?!?/p>
“日后......作何打算?”
李云龍轉過頭,看著楚云飛,忽然笑了,意味深長的詢問道:
“楚兄,你覺得我這條路,走得對不對?”
楚云飛沉吟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p>
“兄之路,乃是以血還血、以殺止殺的快意恩仇之路,是亂世中至剛至烈之路。”
“對錯難論,但......的確是一條能讓敵人膽寒,讓追隨者熱血沸騰的路?!?/p>
“那,楚兄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走這條至剛至烈的路?”
李云龍目光灼灼,竟直接發出了邀請。
“我知道,楚兄你跟閻長官,跟山城,也不是一路人?!?/p>
“你心里裝的,是軍人的本分,是保境安民,是抗擊外侮?!?/p>
“在我這兒,沒那么多彎彎繞,就一件事:殺鬼子?!?/p>
“你的358團是精銳,我的殺倭軍也不差?!?/p>
“咱們合兵一處,這晉西北,乃至晉省,都能攪他個天翻地覆!”
“豈不比你在晉綏軍里受那些窩囊氣,看那些官僚臉色來得痛快?”
楚云飛渾身劇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李云龍。
他萬沒想到,李云龍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招攬他!
而且,話語中對他處境的分析,竟也切中要害。
一時間,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加入李云龍?
拋開晉綏軍的身份,拋開校長的栽培,拋開現有的地位和部隊,去跟這個“土匪頭子”一起,走那條充滿血腥與未知之路?
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
李云龍的魄力、戰力、以及那種不受任何拘束的快意,都讓他心馳神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種軍旅生涯的可能,一種純粹為戰斗,為復仇而存在的鐵血歲月。
然而......
楚云飛眼前閃過了校長教誨的恩情,閃過了358團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袍澤......
他楚云飛,終究不是李云龍。
他身上背負的枷鎖和羈絆,太多,太重。
而且**不比八路軍,如果自己離開**,絕對會被追殺到死。
良久,楚云飛長長吐出一口白氣,眼神恢復了清明與堅定,對著李云龍鄭重地抱了抱拳:
“云龍兄厚愛,云飛......愧不敢當?!?/p>
“兄之路,氣貫長虹,云飛心向往之。”
“然,云飛身為軍人,自有其責?!?/p>
“358團數千弟兄,系于一身,不可輕棄?!?/p>
“校長栽培,長官信任,亦不能相負?!?/p>
“道雖不同,抗日之志卻一,他日若與兄并肩殺敵,云飛必全力以赴。”
“但今日......請恕云飛,不能相隨。”
楚云飛終究是拒絕了。
雖有遺憾,但坦蕩磊落。
李云龍看著楚云飛,眼中并無失望,反而更多了幾分欣賞。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楚云飛是君子,是標準的職業軍人,有他自己的堅持和底線。
這樣的人,可以敬佩,可以合作,卻很難真正“收服”。
“好!楚兄是君子,我李云龍佩服!”
李云龍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飛的肩膀,“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p>
“只希望他日戰場上,楚兄的槍口,永遠對著鬼子?!?/p>
“一定!”
楚云飛斬釘截鐵。
“另外,”
楚云飛神色轉為凝重,低聲道,“云龍兄,此次你鋒芒太露,手段太烈。”
“筱冢義男絕咽不下這口氣,據我所知,日軍第78師團已開始調動,規模遠超吉本旅團,且必有更狠辣的后手。”
“平安縣......已成眾矢之的。”
“兄雖勇悍,亦需萬分小心。”
“若有需要云飛助一臂之力之處,只要不違背原則,云飛......義不容辭?!?/p>
這是楚云飛能做出的最明確的承諾了。
李云龍點點頭:“謝了,楚兄,我心里有數。”
“鬼子要來,就讓他們來。”
“我這平安縣,別的沒有,就是子彈多,專等著鬼子來送死!”
兩人又簡單交談幾句,楚云飛便告辭離去。
李云龍站在城門口,看著楚云飛和他的衛士們騎馬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黃土路的盡頭。
寒風依舊凜冽,卷動著城頭那面沾染了硝煙與血跡的殺倭軍紅旗。
送走了三方勢力,暫時拒絕了所有招攬,也明確了未來的道路,獨立、鐵血、以殺止殺。
李云龍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孤獨。
但他不在乎。他轉身,大步走回城內,走向指揮部。
那里,還有堆積如山的軍務,還有虎視眈眈的強敵,還有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然而,就在他剛踏進指揮部院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場景映入眼簾。
院子里,幾個民兵正扭著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中年婦人。
旁邊,站著一個面黃肌瘦,卻眼神倔強的青年。
那青年手里緊緊攥著幾張皺巴巴的“懸賞令”,看見李云龍進來,眼睛猛地一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喊道:
“李司令!”
“我抓住了一個鬼子奸細!按您的懸賞令,該賞三塊大洋!”
那被扭住的婦人頓時掙扎起來,用帶著奇怪口音的山西話哭喊:
“冤枉?。¢L官!俺不是奸細!”
“俺是逃難的啊!這小子想錢想瘋了,胡亂抓人吶!”
李云龍的腳步停住了。
他瞇起眼睛,目光在那婦人和青年臉上來回掃視。
最終,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硬的弧度。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鄭耀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