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任命李云龍為上將軍長,第一戰區副指揮,衛立煌副手!”
“委座!三......三思啊!”
陳誠忍不住急聲道,“此舉......恐引各方非議!”
“且那李云龍是否愿意接受,尚在未定之天!”
“如此厚賞,若再遭其拒絕,中央顏面何存?”
“再者,閻百川(閻錫山)那邊,山西是他的地盤,我們直接空降一個上將副司令長官過去,他豈能答應?”
常凱申卻仿佛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他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霧靄,嘴角勾起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
“顏面?現在要的不是顏面,是實效!是榜樣!是人心!”
他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們只看到我給李云龍的高官厚祿,卻沒看到這背后的棋局。”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如今是什么時候?”
“是抗戰最艱苦、人心最浮動的時候!”
“前方節節敗退,后方謠言四起,黨內黨外,甚至國際友人,都有人在懷疑我們能否堅持下去!”
“我們需要什么?需要一個奇跡!一個英雄!”
“一個能點燃全國抗戰激情、證明家華夏軍隊有能力戰勝強敵的榜樣!”
“李云龍,就是這個榜樣!”
他加重語氣,“他出身八路軍,卻棄暗投明,自立門戶后,立刻打出如此驚天戰績!”
“這說明了什么?說明離開**那一套,真正的軍事人才更能發揮!”
“說明國民政府的領導,才是抗戰的正統和希望!”
“我用一個上將、一個副司令長官、一個甲種軍,買來的不僅僅是一個李云龍,更是千千萬萬個有能力卻不得志的軍人的人心!”
“是向全國、全世界展示我國民政府求賢若渴、賞罰分明、有能力領導抗戰走向勝利的決心和氣度!”
“這叫千金買馬骨!”
他停頓一下,眼中寒光更盛:
“至于閻百川......山西是他的地盤不假,但抗戰是全黨全國的大事!”
“第一戰區的副司令長官,由中央任命,名正言順!”
“他閻百川若有異議,就是不顧大局,破壞抗戰!”
“何況,李云龍部戰力如此強悍,放在晉南,既能協助衛立煌穩定中條山防線,又能能威脅日軍華北側翼,一舉兩得,他閻百川敢反對嗎?”
“至于李云龍會不會接受......”
常凱申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俊如許他中將師長,他拒絕,是因為籌碼不夠!”
“我如今給他上將、副司令長官、甲種軍!”
“這是何等的尊榮與實權?更是代表國家、民族對他的最高認可!”
“他李云龍是聰明人,是想要做一番事業的英雄,不是真的想當山大王!”
“如此前程,如此舞臺,他有什么理由拒絕?”
“除非......他真想當一輩子土匪!”
一番話,條分縷析,將政治算計、人心籠絡、戰略布局,闡述得淋漓盡致。
會議室里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細想之下,不禁冷汗涔涔,又佩服不已。
委座這招,真是高明到了極點!
也狠辣到了極點!
用無法拒絕的高位厚祿,將一個偶然出現的“戰神”李云龍,牢牢綁上國民政府的戰車。
樹立為“棄暗投明、報效黨國”的典型,對內振奮人心、吸引人才,對外展示形象,爭取援助。
同時還能在閻錫山的地盤打入一顆強有力的楔子,制衡地方勢力......
一石數鳥,妙至毫巔!
“委座深謀遠慮,卑職等萬萬不及!”顧祝同第一個反應過來,由衷嘆服。
“總座高見!”
“此策若能成功,必將極大提振全**民士氣,扭轉抗戰頹勢!”何應欽也連忙附和。
陳誠等人也紛紛點頭,再無異議。
盡管心中或許仍有嫉妒,但在常凱申這老謀深算的布局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常凱申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主位,恢復了冷靜威嚴的神態:
“立刻草擬嘉獎令和任命狀,用最正式、最隆重的格式,明發全國!”
“同時,以我的名義,給衛立煌發絕密急電!”
他口述電文,字字清晰:
“俊如弟勛鑒:晉西北李云龍部大捷,振聾發聵,功在黨國。”
“此等絕世將才,不容埋沒。”
“著弟即日親赴平安縣,代我面見李云龍,宣達中央嘉獎擢升之意。”
“務須誠懇,務必促成。”
“國家危難,正需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李將軍若肯來歸,黨國必不負之,歷史必銘記之。”
“晉南防務,中條山安危,乃至華北戰局之扭轉,皆系于將軍一念。”
“望弟善體此意,克日成行,勿負所托。”
命令迅速下達。
嘉獎通電如雪片般飛向各大報社、電臺。
任命狀在連夜趕制。
給衛立煌的密電通過最可靠的渠道發出。
.......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往日里肅穆有序的軍官走廊,此刻彌漫著無盡的怒火。
參謀和尉官們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極輕,連眼神交流都帶著驚恐,仿佛稍有不慎就會引爆一座火山。
司令官辦公室內,厚重的橡木門緊閉,卻依然擋不住里面傳出的咆哮與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
“廢物!蠢貨!帝**人的恥辱!!”
筱冢義男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野獸,嘶啞而狂暴。
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花白頭發散亂下來,眼鏡歪斜在鼻梁上,平日那種屬于帝國高級將領的冷峻蕩然無存,只剩下扭曲的猙獰。
辦公桌上,那份詳述吉本旅團在老邱山近乎全軍覆沒、旅團長被俘、航空兵損失慘重的戰報,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了一團破爛。
地板上,名貴的景德鎮瓷器碎片、散落的文件、甚至那尊象征著“武運長久”的銅制武士像,都橫七豎八地躺著。
“一個齊裝滿員的精銳旅團!配屬了最強大的炮兵、戰車、航空兵!”
“對手是什么?是一群烏合之眾!是鉆山溝的土匪!!”
筱冢義男猛地轉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垂首肅立的參謀長和幾位高級參謀。
“結果呢?玉碎!被俘!”
“飛機像靶子一樣被打下來,整個一個飛行中隊幾乎全軍覆沒!”
“吉本貞一這個蠢貨,他把帝國陸軍的臉面,把我第一軍的榮耀,全都丟進了糞坑!!”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吉本旅團的覆滅,不僅是軍事上的慘敗,更是政治上的災難,對他個人威望的毀滅性打擊。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甚至大本營,此刻恐怕已經接到了消息......
他幾乎能想象到岡村寧次大將的震怒,以及東京參謀本部那些官僚們對他的怒斥。
“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
“立刻!馬上!”
筱冢義男一掌拍在殘存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命令!立刻集結第78師團全部兵力!”
“配屬獨立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戰車第7聯隊、工兵、防疫給水......不!把能調動的重火力全部給我調上去!”
“航空兵!請求華北方面軍直屬航空隊支援,我要把平安縣,連同那個李云龍,從地圖上徹底抹掉!碾成齏粉!!”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尖利,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火焰。
此刻,他只想用最狂暴、最壓倒性的力量,將那個帶給他的奇恥大辱的敵人,連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跡,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