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殺倭軍”臨時指揮所。
與其說是指揮所,不如說是一片經過初步清理的廢墟。
龜田大佐的辦公室只剩半堵焦黑的墻,屋頂早就被炸飛,露出了陰沉沉的天空。
李云龍就站在這半堵墻前,腳下踩著燒得卷曲的地圖和散落的文件。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盡的硝煙味,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刺鼻的鐵銹氣息。
白起、李文忠、冉閔、常遇春幾個核心分身站在他面前,人人臉上、身上都帶著血污和疲憊,但眼神卻無比狂熱。
“說吧,都說說。”
李云龍的聲音有些沙啞,“此戰繳獲和戰損。”
白起上前一步,手里拿著一個匆匆釘成的木夾子,上面是歪歪扭扭但清晰的數據。
“大哥,初步清點完畢。”
“此戰陣亡四十八人,重傷十二人,輕傷......幾乎人人帶傷。”
“目前尚有完整作戰能力的弟兄,四百一十人。”
念到陣亡數字時,白起的聲音頓了頓。
四十八個朝夕相處、意識相連的弟兄,沒了。
廢墟間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重。
李云龍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鐘,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以后,咱們殺倭軍要立忠烈祠,他們要刻在頭一排。”
“是!”
白起沉聲應道,繼續匯報,“系統積分:此戰累計獲得積分一千四百零三點。”
“其中攻占縣城、擊斃守軍及后續處決......占大部分。”
一千四百多點積分!
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足以兌換海量的武器彈藥或數百個新的分身。
這或許是殘酷犧牲后唯一的慰藉。
“繳獲,更是豐厚。”
白起的語氣終于帶上了一絲振奮,“平安縣不愧是鬼子經營多年的物資中轉站,倉庫幾乎都堆滿了!”
“三八式步槍、漢陽造、中正式等各式步槍,初步清點超過一萬支!”
“九二式重機槍八挺,歪把子、捷克式等輕機槍二十二挺!擲彈筒三十一具!”
“迫擊炮十六門,主要是81毫米和60毫米,炮彈110發。”
“最意外的是,在城東倉庫里找到了三門意大利造的山炮,炮彈10發。”
白起的聲音帶著驚喜,“這玩意兒射程遠,威力大,比鬼子的九二步兵炮強多了!”
“各式子彈初步估計超過兩百萬發!”
“糧食堆積如山,主要是大米、面粉,夠咱們這幾千人吃上大半年。”
“被服、藥品多是鬼子用的磺胺和簡單外科器械,數量也不少。”
“另外,在鬼子指揮部的密室里,還搜出大量銀元、法幣,甚至有一些金條和古董。”
每報出一個數字,都讓李文忠、冉閔等人眼睛亮一分。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家當!
弟兄們就算沒有系統兌換的武器,也能跟鬼子抗衡。
然而,白起接下來的話給這興奮稍稍降了溫:
“但是,大哥,咱們從系統兌換的家底,這次幾乎打空了。”
“AK-47的子彈只剩隨身攜帶的一個基數不到,107火箭彈一發不剩,120迫擊炮彈也打光了。”
李云龍聽完,臉上沒什么表情,說道:
“無妨,彈藥沒了可以再補。”
“朱勇呢?那小子去哪了?”
“朱勇帶人在清點鬼子銀行和富戶,已經派人去叫了。”白起答道。
正說著,常遇春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快步進來,臉上帶著無比的凝重:
“大哥!偵察小組回來了!”
“說!”李云龍目光一凝。
“情況......很不妙。”
常遇春抓起不知誰的水壺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我們派出去六組人,往太原、潞陽、水泉、福安、張莊、虎亭幾個方向都摸了。”
“到處都在打仗!”
他走到那半堵墻邊,撿起根炭條,直接在焦黑的墻面上畫起了簡易態勢圖:
“太原方向,出來至少兩個聯隊的鬼子,重武器很多,但在老鴰嶺、小王莊一帶被八路軍孔捷的獨立團死死頂住了,打得非常慘烈,炮聲幾十里外都能聽見。”
“潞陽的吉野聯隊主力、福安的鬼子混成旅,也在野狼峪、黑石溝等地被八路軍丁偉的新一團層層阻擊,推進緩慢,但八路軍傷亡肯定不小。”
“水泉、張莊、虎亭等地的鬼子偽軍也動了,兵力相對少些,但也在不顧一切往咱們這邊趕。”
“另外,”
常遇春頓了一下,“晉綏軍358團楚云飛部也有動作,他的部隊前出到了褐陽溝一帶,小股部隊在騷擾日軍后方,打冷槍、破交通,但主力沒動,像是在觀望。”
墻上的炭筆線條縱橫交錯,箭頭紛亂,生動地勾勒出以平安縣為中心,四面烽火、八方兵至的危急態勢。
“好家伙......”
冉閔咧了咧嘴,眼里卻冒出好戰的火光,“這是把晉西北的鬼子馬蜂窩全捅下來了啊!”
“夠勁!”
李文忠則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大哥,看這架勢,筱冢義男是急眼了,要跟咱們拼命!”
“來的恐怕不止眼前這些,后續肯定還有更多鬼子!”
“咱們雖然拿下縣城,繳獲也多,但畢竟是孤軍困守一座孤城。”
“四百多人,就算裝備再好,要面對可能上萬甚至幾萬鬼子的圍攻......”
“這城,恐怕守不住啊。”
他看向李云龍,建議道:
“大哥,咱們是不是......見好就收?”
“趁著鬼子合圍還沒完成,帶上能帶走的精良武器和重要物資,放棄縣城,重新退回太行山深處?”
“那里咱們熟,跟鬼子周旋余地大。”
“撤?”
冉閔一聽就炸了,銅鈴般的眼睛瞪向李文忠,“老李你啥意思?咱們死了幾十個弟兄才打下來的縣城,就這么白白還回去?”
“再說了,你看看這滿倉庫的糧食、槍炮!”
“咱們辛苦搶到的,又要還給小鬼子嗎?”
他轉向李云龍,拳頭捏得嘎巴響:
“大哥!要我說,守個屁!咱們直接以攻代守!”
“鬼子不是從四面八方來嗎?咱們就挑一路,主動打出去!”
“就像打平安縣一樣,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就這樣一路一路敲掉他們,一路打到晉城,把筱冢義男那老鬼子的司令部端了!”
“把整個晉省的鬼子,全他娘屠個干凈!”
“殺到他們聽見咱們殺倭軍的名號就尿褲子!”
李文忠苦笑:“老冉,勇猛是好事,但不能蠻干。”
“咱們就這點人,主動出擊,陷入鬼子重兵之中,那才是死路一條。”
“守城,至少還有城墻依托。”
兩人爭執不下,都看向李云龍。
李云龍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墻上那幅簡陋卻殺氣騰騰的態勢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文忠說的有道理。”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如刀,“你們以為,咱們現在撤了,退回山里,筱冢義男就會放過咱們?就會放過平安縣的老百姓?”
他走到廢墟邊緣,指著城內那些殘破但依舊聳立的民房,指著更遠處驚慌未定的百姓身影:
“山本特工隊被咱們全殲,平安縣被咱們攻破,龜田被老子斃了,幾百號鬼子僑民被清算......”
“這在筱冢義男眼里,是天大的恥辱!是必須用血來洗刷的恥辱!”
“咱們如果現在跑了,你們信不信,鬼子奪回平安縣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個分身:
“方圓五十里,雞犬不留!”
“這不僅僅是報復咱們,更是殺給全晉西北看!”
“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反抗皇軍的下場!”
“到那時,因為咱們打下平安縣而歡呼的老百姓,會是什么下場?”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毫不懷疑鬼子干得出這種事。
金陵、潘家峪......無數慘案早已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