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那扇繪著富士山雪景的屏風時,朱勇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因為屏風后的景象有多華麗。
恰恰相反,房間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一張矮桌,兩個蒲團,角落里擺著個炭火盆,盆中炭火正紅,驅散了地窖里滲人的寒意。
讓他停住的,是坐在矮桌旁的那個女人。
她穿著櫻粉色的和服,領口松松地敞著,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尤其是那雪乃的白子,更是讓朱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和服下擺散開,像一朵盛放的芍藥。
頭發沒有像日本女人那樣高高盤起,而是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玲瓏。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媚意。
此刻正楚楚可憐地看著朱勇,瞳孔在炭火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朱勇“愣住”,半晌才回過神來,喉嚨里擠出兩個字:“你......是誰?”
“南云造子。”
女人微微欠身,含羞帶怯的說道:
“奉山本大佐之命,來照顧您。”
“照顧?呵,小鬼子花樣倒是多。”
“剛才還是皮鞭烙鐵,現在又派個女人來。”
“怎么,硬的不行來軟的?”
南云造子沒有說話,只是害羞的站起身,走到朱勇面前。
和服的腰帶系得很松,隨著動作,衣襟又敞開些許。
朱勇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又強行拉回來,但呼吸已經有些急促。
造子的手指輕輕撫過他臉上的淤青,指尖冰涼,帶著淡淡的櫻花香。
“疼嗎?”
朱勇強行別過臉,硬聲道:
“死不了。”
“死不了,也會疼啊。”
造子轉身從矮桌上端起一個瓷碗,“這是我熬的粥,加了草藥,對傷口恢復有好處。”
“您嘗嘗?”
碗遞到面前,米香混著藥香撲鼻而來。
朱勇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他已經兩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朱勇盯著她看了幾秒,終于妥協般地張開嘴。
粥很燙,也很香。
米粒煮得稀爛,入口即化,草藥的微苦過后是回甘。
一勺,兩勺,三勺......不知不覺,一碗粥見了底。
造子又給他倒了杯茶,是日本抹茶,碧綠濃稠,帶著特有的清香。
“這是什么茶?”朱勇問。
“抹茶。”
造子跪坐在他對面,雙手捧著茶杯,姿態優雅。
“我們日本人的傳統茶道,講究和敬清寂。”
“可惜這里條件簡陋,只能將就了。”
朱勇“沉默”地喝茶。
茶很苦,但苦過之后,舌尖泛起奇異的甘甜。
南云造子起身又給房間里添了炭,炭火很旺,房間里溫度不斷上升。
朱勇一碗茶喝完,只覺得渾身開始發熱。
南云造子坐在炭火旁,額頭開始冒汗,小聲道:
“好熱啊。”
說著,南云造子就開始脫去衣物,房間內春光旖旎。
“您還要吃粥嗎?”
南云造子半光著身子跪行到朱勇面前,仰頭看著朱勇。
朱勇看著那滿面芙蓉的面孔,哪里還有心思吃粥。
“我不吃粥,我要吃你!”
外面天寒地凍,而屋內則是天雷勾地火,一夜魚龍舞。
朱勇狠狠的打鬼子,從夜里一直到凌晨,直打的鬼子跪地求饒。
........
第二天中午。
山本來到房間時,看到了讓他滿意的一幕。
朱勇和造子正坐在矮桌前吃早飯。
朱勇穿著干凈的和服,臉上的傷被精心處理過,雖然還腫著,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造子在一旁給他夾菜、倒茶,兩人之間的氣氛,親昵得像一對新婚夫妻。
“大佐閣下。”
朱勇看到山本,站起身,微微躬身,這是兩天來第一次表現出順從。
山本心中暗喜,但臉上不動聲色:
“朱隊長,休息得可好?”
“托大佐的福,很好。”
朱勇“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大佐,我......我想通了。”
“哦?”
山本挑了挑眉,“想通什么了?”
“亂世之中,活著最重要。”
朱勇表現順從,說道:
“我滴,誓死愿意為皇軍效力!”
“喲西!”
山本笑了,笑聲很爽朗:
“中國有句古話,西西物則魏俊杰。”
“朱隊長,你是個聰明人。”
他走到矮桌前坐下,造子立刻給他倒了杯茶。
“既然朱隊長愿意合作,那我就不客氣了。”
山本喝了口茶,“黑風寨的情況,還請朱隊長知無不言。”
朱勇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
“大佐請問。”
“第一,寨子里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人。”
朱勇“毫不猶豫”,“其中能打仗的八十人,其余是傷員、女眷和后勤。”
“裝備?”
“步槍九十支,主要是漢陽造和三八式。”
“輕機槍四挺,重機槍兩挺。”
“迫擊炮三門,炮彈不多,大概三十發。”
朱勇頓了頓,“還有......一些奇怪的家伙,李云龍說是從美國人那里弄來的,叫......叫卡賓槍,三十多支。”
“卡賓槍?”
山本眼神一凝,“是不是連發的?聲音很特別?”
“對,突突突的,射速很快。”
朱勇點頭,“但子彈不多,每人就兩個彈匣,打完就沒了。”
山本和造子對視一眼,這和之前得到的情報基本吻合。
“彈藥庫在哪里?”
“寨子西側,有個地窖,入口很隱蔽,上面蓋著草垛。”
朱勇“老實”回答,“糧食庫在東側,也是地窖。”
“李云龍的住處?”
“聚義廳后面,有個獨立的小院,他住那里。”
朱勇補充道,“晚上一般不出門,院里有兩個警衛。”
山本滿意地點頭:
“很好。”
“那么......寨子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這個問題很關鍵。
朱勇“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