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晉城郊外特工隊營地。
審訊室設(shè)在地下,原本是個儲藏窖,現(xiàn)在被改造成了刑房。
墻壁上掛著各種刑具:皮鞭、烙鐵、鐵鉗、竹簽,在煤油燈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朱勇被綁在房間中央的木樁上。
黑布袋已經(jīng)摘掉,但他閉著眼,頭歪向一邊,臉上有淤青,嘴角裂了,血已經(jīng)凝固。
棉襖被扒掉,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在陰冷的地窖里凍得皮膚發(fā)青。
門開了。
山本一木走進來,身后跟著隼和一名記錄員。
他穿著筆挺的校官呢子大衣,戴著白手套,與這間骯臟的刑房格格不入。
他在朱勇面前三步處站定,靜靜打量了幾秒鐘。
“支那人,”
山本開口,漢語很標準,甚至帶點四九城口音,“我們可以好好談?wù)劇!?/p>
朱勇沒反應(yīng)。
山本對隼點點頭。
隼走上前,一桶冰水潑在朱勇臉上。
“咳!咳咳咳——”
朱勇猛地驚醒,劇烈咳嗽,冰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睜開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聚焦,看向山本。
“你們......是誰?”聲音沙啞。
“帝國陸軍,山本特工隊。”
山本微微躬身,像個紳士,“我是隊長,山本一木。”
朱勇“瞳孔收縮”,身體下意識往后縮,這是聽到“山本特工隊”名號時的正常反應(yīng)。
“你們想干什么?”
“問幾個問題。”
山本拉過一把椅子,在朱勇對面坐下,雙腿并攏,手放在膝蓋上。
“如實回答,我保證不傷害你,甚至......可以給你榮華富貴!”
朱勇“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做夢。”
山本笑了笑,并不生氣。
他朝記錄員抬抬下巴,記錄員翻開筆記本,準備好記錄。
“第一個問題:黑風寨有多少人?”
朱勇閉嘴。
山本等了三秒,對隼使了個眼色。
隼從墻上取下皮鞭,在空中甩了個鞭花,然后狠狠抽在朱勇胸口。
“啪!”
襯衣破裂,皮肉翻開,一道血痕迅速腫起。
朱勇悶哼一聲,咬緊牙關(guān),死不松口。
......
一天后。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有種就弄死我!!”
“你們一群生孩子沒屁眼的畜生,我干你們祖宗!!!”
朱勇被綁在房間中央的木樁上,大聲咒罵。
此刻的他,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
臉上全是淤青和血痂,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
胸口、后背、大腿上布滿了鞭痕,有些已經(jīng)結(jié)痂,有些還在滲血。
最觸目驚心的是右手,兩根手指的指甲被生生拔掉,露出鮮紅的嫩肉。
但他還活著。
而且,他還沒開口。
山本一木站在刑房門口,看著里面那個血肉模糊卻依然挺直脊梁的支那人,眉頭緊鎖。
鞭打、水刑、烙鐵、拔指甲......能用的刑都用了。
這個叫朱勇的支那人,硬是一聲不吭。
疼極了就罵,用盡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臟話罵日本人,罵山本,罵天皇。
罵累了就昏過去,潑醒接著罵。
“大佐,”
副官竹下中尉低聲說,“還是不說,要不要......上電刑?”
山本沉默。
電刑是最后的殺手锏,但風險很大,很多人扛不住,會直接心臟驟停。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山本不想殺他,至少現(xiàn)在還不想。
這是特工隊的首戰(zhàn),他必須保證不出現(xiàn)任何意外,這個俘虜,是他了解黑風寨的最好人選。
“繼續(xù)審。”
山本轉(zhuǎn)身,“但換種方式,打累了,就讓他歇著,給點水,給點吃的。”
“告訴他,只要開口,馬上給他治傷,送他去日本,給他新的身份和生活。”
“這......”
竹下遲疑,“他會信嗎?”
“試試看。”
接下來的半天,刑訊節(jié)奏果然變了。
鞭打還在繼續(xù),但每次只打十鞭,然后停半小時。
期間有人給朱勇喂水,喂稀粥,甚至給他的傷口涂藥膏。
審訊官也不再吼叫,而是用平靜的語氣勸降,描繪投降后的美好生活。
朱勇的態(tài)度,似乎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破口大罵,而是沉默。
審訊官問話,他要么不答,要么含糊其辭。
有時候會盯著送來的食物和水發(fā)呆,眼神里透出掙扎。
第二天晚上,山本親自來到刑房。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朱勇對面,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支那人,”
山本開口,聲音溫和,“一天了,你是個硬漢,你證明了你的骨氣,我很敬佩。”
朱勇低著頭,沒反應(yīng)。
“但硬漢也要吃飯,也要活命。”
山本把茶杯放在一旁,“你為李云龍賣命,他給了你什么?”
“吃不飽,穿不暖,跟著他有什么前途?”
朱勇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看看你現(xiàn)在。”
山本起身,走到他面前,“渾身是傷,手指殘廢,就算活著回去,還能打仗嗎?”
“李云龍會養(yǎng)一個廢人嗎?”
朱勇猛地抬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里迸出怒火:
“你......放屁!”
“我說錯了嗎?”
山本笑了,“亂世里,沒用的人就是累贅。”
“你今天為他死守秘密,明天他可能就把你扔了,為了這樣的長官,值得嗎?”
朱勇咬著牙,不說話,但眼神里的動搖越來越明顯。
山本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快崩潰了。
再加一把火。
“這樣吧,”
他重新坐下,“我不問你們寨子的機密了。”
“就問三個簡單的問題,你回答了,我立刻放你走。如何?”
朱勇冷笑:
“小日本鬼子,想騙你爺爺,你還嫩點。”
“有種就趕緊殺了老子,老子什么都不會說!!!”
山本心頭頓時怒火升騰,恨不得立刻劈了這個狗東西。
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務(wù),他又強忍著怒意,起身拍了拍朱勇的肩膀:
“好好想想,明天我再來。”
......
第一軍司令部,筱冢義男聽完山本的匯報,沉思良久。
“這個人骨頭很硬,想要讓他開口,你要想想辦法。”
筱冢義男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
“山本君,你讀過《三國演義》嗎?”
山本一愣:“略知一二。”
“里面有個美人,叫做貂蟬。”
“王允利用貂蟬,收服了呂布,從而刺殺了他的義父。”
筱冢義男淡淡道:
“中國還有句古話,叫英雄滴,難過美人關(guān)。”
“硬漢能扛住酷刑,但扛不住溫柔。”
“你試過了硬的,為什么不試試軟的?”
山本恍然:
“美人計?”
“對。”
筱冢義男點頭,“派個女人去,照顧他,安慰他,聽他傾訴。”
“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對關(guān)心自己的人吐露心聲。”
“如果他是詐降,在放松警惕的狀態(tài)下,總會露出破綻。”
“如果他是真動搖......那就更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用我們最漂亮的女人,只有真正的美人,才能打動這些頑固分子。”
“嗨依!”
山本立正,“我馬上去辦。”
接下來,朱勇被轉(zhuǎn)移到了一個“特殊”的房間。
進入房間之前,朱勇還在瘋狂叫囂。
“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會說!”
“小日本鬼子,我操你姥姥,草擬祖宗!!”
房間關(guān)閉,朱勇一個人在房間,忍不住打量起來。
這里不像刑房,倒像是個簡易的臥室。
一張榻榻米鋪著干凈的褥子,一個屏風,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甚至掛著一幅山水畫。
窗戶雖然釘著木條,但糊了窗紙,透進朦朧的光。
朱勇身上的傷被重新處理過,涂了藥膏,纏了繃帶。
他換上了一套干凈的和服,雖然不合身,但比那件血淋淋的破襯衣舒服多了。
朱勇滿頭霧水,不明白小鬼子又在搞什么鬼。
等他繞過屏風之后,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眼前一亮。
他媽的,熬了這么久,終于讓我熬到了美人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