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羅目光掃過,百年份的血參,品相飽滿的紫靈芝,甚至還有幾株帶著淡淡寒氣的寒髓草,品質確實無可挑剔。
看來吳執事那邊暫時是偃旗息鼓了。
“不錯。”陳羅淡淡頷首,走到控火玉碑前,指尖靈力探入,玉碑嗡的一聲亮起,丹爐下的地火口瞬間騰起一縷青色火焰,溫度與形態隨他心意變幻,如臂使指。
“從今日起,每日辰時之前,打掃丹房,整理藥架。”陳羅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我不希望在我煉丹時,看到一粒灰塵。”
“是,在下遵命。”劉文舒低著頭,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出去吧。”
“是。”
劉文舒躬身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門扉閉合的剎那,他臉上那副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怨毒與猙獰。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一絲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丹房內,陳羅的神識捕捉到了門外那一閃而逝的陰冷氣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跳梁小丑,也配動搖我的心境?
正好,留著這條狗在身邊,也能時時提醒自己,在這修仙界,任何一絲心軟都是取死之道。
他收回思緒,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莫辰原所贈的那枚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間涌入腦海。
筑基丹,二階上品丹藥。
主藥三味:紫猴花、天靈果、三葉青芝。
輔藥三十六味,煉制手法繁復無比,其中最關鍵的一步,名為“引靈”。
需在凝丹的瞬間,以神識為引,捕捉天地間一絲若有若無的玄妙氣息融入丹藥,方能成就破境之功。
這一步,對神識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是丹毀人傷。
陳羅緩緩睜開眼,目光深邃。
筑基丹,不僅是煉氣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更是衡量一個二階丹師真正價值的標尺。
若能煉成,他在黃楓谷的地位將再無人可以撼動,就算是金丹長老,也得對他客客氣氣。
不過……不急。
自己剛剛晉升,根基未穩,風頭太盛不是好事。當務之急,是利用二階丹師的身份,將宗門資源轉化為自身實力。
筑基丹的煉制,可以慢慢圖之。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陳羅徹底沉浸在煉丹之中。
他并未急著挑戰高難度丹藥,而是選擇了三種常見的二階丹藥——聚元丹、回春丹、清靈丹,反復煉制。
對外,他始終保持著四到五成的成丹率,不高不低,符合一個新晉二階丹師的水準。
但實際上,憑借紅皮葫蘆的轉化能力,他幾乎沒有浪費任何一份藥材。
那些明面上煉廢的藥渣,暗地里都化作了一顆顆品質絕佳的丹藥,被他悄然收入囊中。
丹堂每月的任務,他總能提前超額完成,換取了大量的宗門貢獻點與靈石。
而劉文舒,也如同一道影子,每日準時出現在丹房,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只是他眼中的怨毒,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郁,如同陳年毒酒。
這一日,陳羅剛剛煉完一爐回春丹,丹房的門便被輕輕敲響。
“陳大師,”一名丹堂弟子在門外恭敬道,“殿主有令,請您立刻前往議事殿,周大師與莫大師已在殿中等候。”
殿主召見?陳羅眉頭微挑,收起丹爐,起身走出丹房。
議事殿內,氣氛肅穆。
丹堂殿主徐長壽端坐主位,他身側,分別是莫辰原與另一位身形高瘦、面容古板的金丹長老,正是丹堂另一位三階丹師,周遠航。
“弟子陳羅,見過殿主,見過兩位大師。”陳羅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坐。”徐長壽抬了抬手。
陳羅依言在下首的蒲團坐下。
“今日召你前來,是為了一件大事。”徐長壽開門見山,聲音沉凝,“三年之后,是我天南修仙界十年一度的丹道交流大會。”
“此次大會,由玄冰宗主辦。”
玄冰宗!陳羅心中一動,那個清冷如月的身影,王如月,瞬間浮現在腦海。
“丹會旨在交流,實為各宗炫耀實力、爭奪資源的一場暗戰。”
徐長壽繼續道,“我黃楓谷雖非丹道大宗,卻也不能弱了名頭。經宗門長老會決議,此次丹會,由周師弟親自帶隊。”
周遠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按照丹會規矩,各宗可派一名金丹境煉丹師,攜四名二階丹師與會。”
徐長壽的目光掃過陳羅,帶著幾分審視,“我丹堂二階丹師共有七位,名額有限,需擇優而選。”
他聲音頓了頓,開始宣布名單。
“第一個名額,何松。他晉升二階丹師已有十年,手法穩健,經驗老道。”
“第二個名額,趙元海。此人擅長火法,煉制陽屬性丹藥有獨到之處。”
“第三個名額,李慕雪。神識過人,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殿內一片寂靜,陳羅能感受到,三道金丹真人的目光,此刻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剩最后一個名額了。
徐長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緩緩開口。
“至于這第四個人選……”
徐長壽的聲音不疾不徐,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最后,精準地定格在了陳羅身上。
“就定為,陳羅。”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莫辰原撫須微笑,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周遠航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而另外三名被點到名字的二階丹師,何松、趙元海、李慕雪,臉上的表情則精彩紛呈。
震驚,不解,乃至一絲……不服。
“殿主!”一個沉不住氣的聲音響起,正是那晉升二階丹師已有十年的何松。
他站起身,對著徐長壽拱手,語氣中帶著壓抑的質疑。
“陳師弟丹道天賦過人,我等有目共睹。但他晉升二階丹師不過兩月有余,經驗尚淺,心性未定。丹道大會事關我黃楓谷顏面,派他前往,是否……太過草率?”
“何師兄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