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此地是我五陵觀辦事,不想死的,立刻滾!”
右側(cè)的黑袍修士厲聲喝道,根本沒把這個看起來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放在眼里。
陳羅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落在那名重傷的女修身上。
此女丹田受損,經(jīng)脈多處斷裂,更重要的是,她神魂之中,中了一種極為陰毒的牽絲毒,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前輩……”女修還想說什么。
“晚了,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左側(cè)的黑袍修士殘忍一笑,手中飛劍一抖,便要了結(jié)她的性命。
然而,預(yù)想中的血光并未濺起。
叮!一聲輕響。
那柄寒光閃閃的飛劍,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頓,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輕飄飄地彈了回去。
兩名黑袍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們駭然地看向陳羅,只見他不知何時伸出兩根手指,正夾著一粒隨手從地上撿起的石子。
“高……高人?”兩人心頭狂跳,能如此風(fēng)輕云淡地彈開飛劍,這哪里是凡人,分明是一位修為遠(yuǎn)超他們的前輩!
“前輩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在此清修,我等這就走,這就走!”
兩人反應(yīng)極快,立刻收起法器,躬身求饒,額頭冷汗直流。
“五陵觀?”陳羅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是是,我們是五陵觀外門執(zhí)事,還請前輩看在敝觀的份上……”
噗!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細(xì)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求饒的黑袍修士,眉心處陡然出現(xiàn)一個血洞,眼中的驚恐永遠(yuǎn)地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名黑袍修士亡魂大冒,想也不想便要捏碎遁符逃命。
但他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又是一聲輕響,他的額頭,同樣綻開了一朵血花。
陳羅緩緩收回彈射石子的手指,仿佛只是碾死了兩只聒噪的螻蟻。
從始至終,他都未曾移動半步。
那名叫做司雨的女修,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震撼。彈指殺煉氣九層,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多……多謝前輩……”她話未說完,便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羅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前輩……我……我叫司雨。”她氣息微弱,用盡最后的力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塞入陳羅手中。
“這是……金丹真人,玄離真人的洞府地圖……我因此物被五陵觀追殺……洞府……三日后開啟……咳咳……”
司雨的眼中,燃燒起最后一絲光芒,那是一種刻骨的仇恨與不甘。
“前輩……若有機(jī)會……請……請為我……覆滅五陵觀!”
說完最后一個字,她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山村的夜,再次恢復(fù)了死寂。
陳羅看著懷中已經(jīng)冰冷的尸體,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簡,面無表情。
他指尖燃起一簇淡藍(lán)色的火焰,隨手一揮,三具尸體便在火焰中迅速化為飛灰,連同他們留在地上的血跡,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做完這一切,他將神識探入那枚玉簡。一副無比詳盡的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
地圖的終點(diǎn),標(biāo)注著一座名為“玄離洞府”的所在,并且清晰地注明了,禁制將在三日后的正午,進(jìn)入一個時辰的衰弱期。
金丹真人的洞府。
陳羅站在老槐樹下,夜風(fēng)吹拂,他卻感受不到絲毫涼意。
去,還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面對五陵觀可能的追殺,以及其他聞風(fēng)而動的奪寶者,風(fēng)險極大。不去,他便錯失了一場天大的機(jī)緣。
那可是金丹真人的遺藏!
夜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飛灰,了無痕跡。
陳羅站在原地,神色古井無波。
金丹真人的洞府,對他而言,誘惑與風(fēng)險并存。
他如今雖已筑基,但功法依舊是煉氣期的《長春功》,后續(xù)的修行之路一片空白。
這玄離洞府,是他最快獲取高階功法的機(jī)會。
風(fēng)險?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人斗,步步皆是風(fēng)險。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年輕而有力的手,不再猶豫。
翌日,天光微亮。
陳羅叫醒了宿醉未醒的陳瑞。
“爺爺……”陳瑞揉著發(fā)脹的腦袋,眼中滿是血絲。
陳羅沒有多言,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本線裝的古舊冊子,以及三個不同顏色的小瓷瓶,放在桌上。
“你無靈根,仙道無緣。”陳羅聲音平淡,“但這世間,并非只有仙道一條路。”
陳瑞的目光被那兩本冊子吸引。
一本封面寫著《混元勁》,另一本則是《游龍步》。
“《混元勁》是內(nèi)家根本,大成者,力可開山,壽可過百五十載。《游龍步》是保命的身法。”
陳羅指著三個瓷瓶,“紅瓶‘淬體丹’,助你入門。白瓶‘續(xù)脈膏’,療傷圣藥。黑瓶‘洗髓丹’,等你《混元勁》小成之后再服用。”
他為孫子規(guī)劃的,是一條凡俗武道的通天之路。
陳瑞眼眶一紅,重重地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悶聲道:“孫兒……謝爺爺再造之恩!”
“起來吧。”陳羅扶起他,“路給你了,能走多遠(yuǎn),看你自己。”
他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爺爺!”陳瑞忽然喊住他。
陳羅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您……還會回來嗎?”陳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羅沉默了片刻,最終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緣分盡了。”
他走出屋門,院中,一只通體黑金、氣息收斂到極致的虎頭蜂,無聲無息地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粒微塵,融入了老屋的房梁之中。
陳羅指尖一抹殷紅的鮮血,憑空畫出一道玄奧的符文,印入那虎頭蜂的魂海。
血脈守護(hù)。
此蜂將在此地沉睡,除非陳家血脈遭遇滅頂之災(zāi),否則絕不蘇醒。
做完這一切,他心中最后一點(diǎn)牽掛,也徹底斬?cái)唷?/p>
青光一閃,他已踏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凡人與仙,自此,再無相見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