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虎頭蜂哀鳴一聲,倒飛而回,落在陳羅肩頭,甲殼上的光澤黯淡了不少,顯然受了不輕的損傷。
就是現在!
黑山泰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化作一道血色遁光,瘋狂向谷外逃竄。
“想走?”陳羅眼中寒芒一閃。
那只傷勢最輕的虎頭蜂,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以比血色遁光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不——!”在黑山泰絕望的嘶吼中,黑金色的流光從他的后心一穿而過。
血光潰散,黑山泰的尸體從半空中無力地栽落。
陳羅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摘下他的儲物袋,神識一掃,里面的收藏比王逆豐厚得多,光是上品靈石就有近萬塊。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一旁早已嚇得呆若木雞的陳酥欣。
“你,今后有何打算?”
陳酥欣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實力深不可測的“前輩”,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緣。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前輩,晚輩無處可去,愿為奴為婢,追隨前輩左右,只求能有一條活路!”
“你會煉丹?”陳羅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晚輩……晚輩出身煉丹世家,自幼學習煉丹,如今已能煉制二品丹藥。”陳酥欣連忙答道,生怕對方覺得自己毫無價值。
陳羅點了點頭,這還算堪用。
他將那本《云戊丹經》取出,拋還給陳酥欣:“起來吧,我不收奴婢。”
陳酥欣愣愣地接過自家的丹經。
“拿著它,好生鉆研。日后若能在丹道上有所成就,可去黃楓谷尋我。”
黃楓谷?陳酥欣心中記下這個名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陳羅不再多言,青憫劍應聲出鞘,他踏劍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瞬間消失在天際。
他沒有去什么黃楓谷,他飛行的方向,是凡俗界。
離家八年,該回去了。葫蘆村,陳瑞……我的孫兒,如今,過得還好嗎?
凡俗界,大乾王朝,青州府。
一處名為葫蘆村的偏僻村落,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時隔八年,陳羅再次踏上了這片生養他的土地。
當年他離去時,已是百歲之齡,風中殘燭。如今歸來,他已是筑基修士,壽元五百,面容也重返二十許的青年模樣,青衫磊落,豐神俊朗。
仙凡之別,恍如隔世。
他沒有急著進村,而是駐足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下。
這棵槐樹,已有數百年樹齡,見證了村莊的興衰,也曾是他兒時玩耍的地方。
只是如今,老槐樹枝葉稀疏,樹干上滿是蟲蛀的孔洞,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衰敗。
陳羅伸出手,輕輕按在粗糙的樹皮上。
他沒有動用筑基期的龐大靈力,只是運轉起最初修煉的《長春功》。
一股溫和純粹的乙木靈氣,如涓涓細流,緩緩注入老槐樹的樹心。
肉眼可見的,那枯黃的葉片邊緣,泛起了一抹新綠。幾根干枯的枝丫上,竟有細小的嫩芽,顫顫巍巍地冒了出來。
“哎喲,這……這是……神仙顯靈了?”一聲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一名挑著水桶的老漢,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手里的扁擔“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羅收回手,緩緩轉身。
那老漢看清他的面容,先是一愣,隨即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指著他,嘴唇哆嗦著。
“你……你是……陳家……陳老哥?”
他口中的“陳老哥”,指的是八年前那個百歲的老人陳羅。
可眼前的青年,分明與那老人年輕時的畫像有七八分相似。
陳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張三叔,是我。”
這一聲,仿佛驚雷炸響。
很快,整個葫蘆村都被驚動了。村民們紛紛涌到村口,圍著陳羅,指指點點,滿臉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真是陳大爺!他返老還童了!”
“天吶,陳大爺成仙了!”
在村民們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陳羅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一個聞訊趕來的、身形壯碩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約莫三十歲,面容憨厚,眉眼間依稀有當年的輪廓。
“小瑞。”陳羅輕聲喚道。
青年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記憶中的爺爺,是那個躺在床上、行將就木的百歲老人。可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仙人”,真的是他的爺爺?
“爺爺?”陳瑞試探著,聲音帶著顫抖。
“是我。”陳羅眼中閃過一絲溫和,“我回來了。”
他從村民口中得知,孫子陳瑞八年前出外闖蕩,幾年前便已回村,如今娶了妻,連孩子都有了。
在陳瑞的帶領下,陳羅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泥坯老屋。
一個荊釵布裙、面容清秀的婦人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局促地站在門口。
“爺爺,這是……這是您孫媳婦,翠蘭。”陳瑞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見過爺爺。”翠蘭怯生生地行了一禮,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仙人爺爺”。
陳羅的目光落在那個睡得正香的嬰孩臉上,那是他的曾孫。血脈的延續,讓他那顆因修仙而日漸冰冷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溫潤玉佩,遞了過去。
“初次見面,沒什么好東西,這塊玉佩給孩子戴著,可安神護體,百邪不侵。”
這只是他隨手煉制的低階法器,但對凡人而言,已是無價之寶。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陳瑞向陳羅講述著這八年的經歷。
他去過繁華的府城,做過苦力,當過學徒,但終究沒能闖出名堂。
最后還是帶著攢下的一點積蓄,回到了村里,娶妻生子,守著幾畝薄田過日子。
他的語氣里,有對外界的向往,也有對現實的無奈。
陳羅靜靜地聽著,沒有評價。他取出幾錠金元寶和一瓶他親手煉制的、能強身健體、祛除百病的丹藥,放在桌上。
“這些,你拿著。明日,我便要走了。”
“走?爺爺,您才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