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禁制之力凝聚的黑色巨爪,遮蔽了整個一樓的光線,帶著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壓,當頭落下。
死亡的氣息,濃郁如墨。
陳羅腳下的禁錮法陣符文瞬間亮如烙鐵,一股強大的束縛力順著他的雙腿瘋狂蔓延,要將他釘死在原地。
換做任何一個煉氣期,此刻早已魂飛魄散,但陳羅不是。
“爆!”他心中低吼,體內那粘稠如汞漿的煉氣十一層靈力,如同火山噴發,轟然炸開!
咔嚓!
腳下蔓延的符文鎖鏈,竟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生生撐得裂開一道縫隙。
就是這不到一息的空當!
“嗡——!”兩道黑金色的流光從他袖中悍然射出,沒有絲毫防御,以一種自殺式的決絕,狠狠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
轟!如同兩顆炮彈撞上了山岳。
兩只筑基中期的虎頭蜂發出一聲哀鳴,甲殼瞬間布滿裂紋,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遠處的丹架上,激起漫天藥塵。
但它們也成功地讓那巨爪的下落之勢,遲滯了百分之一息。
高手相爭,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陳羅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化作一抹殘影,貼著巨爪的邊緣險之又險地滑了出去。
轟隆!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巨爪拍出一個三尺深的巨坑,堅硬的青石地板如同豆腐般粉碎。
狂暴的勁風掃過,陳羅只覺得后背如遭重錘,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噴涌而出。
“有點本事。”墨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加森冷的殺機。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得超乎想象,瞬間跨越十丈距離,一拳轟向陳羅的胸口。
這一拳,平平無奇,卻引得空間都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羅瞳孔驟縮,橫劍格擋。
當!青憫劍發出一聲悲鳴,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劍身傳來。
陳羅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被掃飛出去,接連撞碎了三排早已腐朽的丹架,重重摔在墻角,骨骼欲裂。
“咳……咳咳……”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如金紙。
“螻蟻,就算根基再好,也只是螻蟻。”
墨星的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他抬起腳,沒有絲毫憐憫,對著陳羅的頭顱便要一腳踩下。
這一腳若是踩實,縱使陳羅肉身強悍,也必將腦漿迸裂。
電光石火間,陳羅眼中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一絲瘋狂的算計。
他沒有后退,反而用盡全身力氣,在地上狼狽地一滾!
噗!墨星的一腳落空,卻也擦中了陳羅的肩胛。
“咔嚓!”一層剛剛在陳羅體表凝聚的淡黃色巖甲應聲破碎,那是他情急之下施展的低階法術“石膚術”。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力道依舊震得他肩骨碎裂,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還在掙扎?”墨星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過程。
陳羅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越發冰冷。
硬拼,十死無生。
這老東西的力量,是筑基大圓滿,而且與整個丹閣的禁制相連,在這里,他近乎無敵。
但……也正因為相連。
他就是禁制,禁制就是他!攻擊他,會被禁制之力反彈。
那如果……攻擊禁制呢?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羅腦海中成型。
“動手!”陳羅用僅剩的左手在地面一拍,一道決絕的神識指令,轟然下達。
那兩只被轟飛、萎靡不振的虎頭蜂,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間,竟放棄了對墨星的攻擊,猛地調轉方向。
它們化作兩道帶傷的黑金流光,無視了自身傷勢,瘋狂地撲向丹閣一樓的墻壁與地面!
“嘎嘣!嘎嘣!”
它們的目標,不是墻體,而是那些在墨星催動力量時,一閃而逝的禁制陣紋節點!
“你在找死!”墨星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感覺到,隨著虎頭蜂的啃噬,他體內那股源源不絕的禁制之力,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
他暴怒,身形一閃,便要先去滅了那兩只煩人的蟲子。
“你的對手,是我!”
陳羅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左手單手持劍,一劍揮出!
《青憫劍訣》——分光!
數十道劍絲交織成網,沒有攻向墨星的要害,而是如跗骨之蛆般,纏向他的四肢,阻礙他的行動。
“滾開!”墨星大袖一揮,輕易便震碎了劍網,但身形也不可避免地頓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頓,其中一只虎頭蜂已經將墻角的一處核心陣紋,硬生生啃下了一大塊!
“噗!”墨星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上的氣息劇烈波動,他看向陳羅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與驚駭。
這小子,看穿了!他看穿了自己與禁制一體的秘密!
“我說了,你在找死!”
墨星徹底瘋狂,不再理會那兩只虎頭蜂,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鎖定陳羅,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誓要將這個洞悉他最大秘密的螻蟻徹底抹殺。
然而,陳羅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慘烈的笑容。
他沒有后退,反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一個反方向沖去!
他的目標,是丹閣一樓正中央,那座高達一丈、布滿銅綠的古老丹爐!
那是整個丹閣禁制的核心樞紐!
“瘋子!”墨星瞬間明白了陳羅的意圖,亡魂大冒。
陳羅的身影,比他更快!
在墨星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后心的前一刻,陳羅的左手,已經重重地按在了那冰冷的丹爐之上。
“別動。”陳羅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再動一下,我引爆它,大家一起玩完。”
他體內那煉氣十一層的極境靈力,毫無保留地、狂暴地注入丹爐之中。
嗡——
古老的丹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爐身上的無數符文瘋狂閃爍,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在其內部急速醞釀。
墨星的身影,在距離陳羅后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前進分毫,或者丹爐內的能量再積蓄一息,整個丹閣,連同與之一體的他,都會在瞬間被炸成宇宙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