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薇薇雖然家境優(yōu)渥,見識不少,但這種專業(yè)級別的私人錄音棚,很少見。
前幾次進來,都有周靈焰在,她警惕性重。
現(xiàn)在只有她跟陳博兩個人,心里很激動。
“哇……這么多設(shè)備……”她小聲感嘆,目光掃過調(diào)音臺、監(jiān)聽音箱、各種話筒和樂器,“靈焰對你真不錯,這地方租一小時都很貴吧?”
“嗯。”陳博走到電腦前坐下,“她投資眼光一向可以。”
貝薇薇走到他側(cè)后方,保持一點距離,但足夠看清屏幕。
她的目光落在陳博的側(cè)臉上。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專注地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眉頭微蹙,眼神銳利而認真。
貝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認真工作的男人……真帥。
她以前不是沒見過陳博認真的樣子,以前聚會時,偶爾聊到音樂,他也會眼睛發(fā)亮地說幾句,但很快就會被徐月清打斷或轉(zhuǎn)移話題。
那時的他,像被罩在玻璃罩里的火苗,有光,但不明亮。
而現(xiàn)在,這簇火苗破罩而出,熊熊燃燒,光芒耀眼。
陳博點開工程文件,找到已經(jīng)完成的主歌部分。
“你聽聽這段。”他按下播放鍵。
監(jiān)聽音箱里流淌出音樂的前奏,干凈的吉他分解和弦,沉穩(wěn)的貝斯線,簡單有力的鼓點。
音樂響起的那一刻,一種開闊,帶著風沙與遠方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貝薇薇屏住呼吸。
十幾秒后,陳博開口唱了主歌第一段。
他的聲音在專業(yè)設(shè)備下更加清晰而有質(zhì)感,那種帶著故事感的沙啞,配上歌詞里撲面而來的青春、夢想與漂泊,像一把溫柔的刀子,輕輕劃開心臟表層的偽裝。
貝薇薇愣住了。
這歌詞……這旋律……
她看著陳博的側(cè)影,他微微閉著眼,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仿佛真的變成了歌里的那個人。
陳博的聲音里注入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
貝薇薇的心狠狠一揪。
她忽然想起這三年,她默默注視著陳博和徐月清。
看著陳博如何小心翼翼地把徐月清捧在手心,看著徐月清如何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好卻從不在意他的夢想,看著陳博眼里的光一點點黯淡……
那個姑娘,是徐月清吧,好嫉妒呢。
那個悄然無蹤影的人,是指當初堅持要分手的徐月清吧,很決絕!
聽著聽著,貝薇薇眼眶紅了。
她仿佛看到了那個躲在無人處獨自舔舐傷口的陳博,看到了他被愛情傷得遍體鱗傷卻還要強裝平靜的樣子。
音樂還在繼續(xù),但貝薇薇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她滿腦子都是陳博那種平靜下的洶涌,那種釋然中的隱痛。
一曲終了。
陳博睜開眼,吐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貝薇薇:“感覺怎么樣?編曲上有沒有……”
他的話頓住了。
貝薇薇站在他身后,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流淚,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你怎么了?”陳博有點懵。
貝薇薇用力搖頭,用手背抹了把眼淚,但眼淚越抹越多。
她索性不抹了,看著陳博,聲音哽咽:“陳博……這首歌……是寫你和月清的嗎?”
陳博沉默了兩秒:“不全是,但也有她的影子。”
“你當時……是不是特別難過?”貝薇薇問,眼淚又涌出來,“被分手的時候,被她冷落的時候,看著她去找別人的時候,你是不是……心都碎了?”
陳博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
這姑娘,共情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
“都過去了。”他簡單地說。
“過不去!”貝薇薇忽然激動起來,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陳博,我心疼你!我特別特別心疼你!我喜歡你三年了,我看著你對她那么好,看著你受委屈,看著你難過……可我什么都不能做,因為她是我閨蜜,她是你女朋友……”
她語無倫次:“現(xiàn)在她不要你了,她傷害了你……陳博,讓我來對你好,行嗎?我比她更懂得珍惜你,我永遠不會讓你寫出這么難過的歌,我永遠不會讓你流浪……”
陳博被她抓著手臂,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和溫度。
他嘆了口氣,輕輕掰開她的手,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擦擦。”
貝薇薇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把臉,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熾熱而堅定。
“陳博,我喜歡你,從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她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以前我不能說,現(xiàn)在我可以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陪著你,好不好?”
錄音棚里安靜下來,只有設(shè)備待機時輕微的電流聲。
陳博看著她,看了很久。
貝薇薇緊張地攥緊了紙巾,心跳如擂鼓。
終于,陳博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貝薇薇,你知道我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嗎?”
貝薇薇茫然地看著他。
“我,陳博,一個剛靠一首歌可能有點水花的十八線藝人。”陳博指了指自己,“雖然踢館成功了,但后續(xù)能不能穩(wěn)住,能不能持續(xù)輸出作品,能不能把人氣變現(xiàn),能變現(xiàn)多少……全是未知數(shù)。”
他繼續(xù)說:“而你,貝薇薇,貝家大小姐,家里有礦,自己有公司,社會階層、經(jīng)濟實力、人脈資源,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
貝薇薇想說什么,陳博抬手制止了她。
“我說這些……是自卑,也是陳述事實。”他看著她的眼睛,“你現(xiàn)在喜歡我,可能因為我長得還行,會寫歌唱歌,但這點東西,在你們那個階層看來,不值一提。所以徐月清跟我過夠之后,就棄我如敝履,現(xiàn)在她想回頭,也不過是因為不想自己的東西被別人霸占。”
“我不是……”貝薇薇急著辯解。
“聽我說完。”陳博語氣平靜,“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只是談戀愛,沒問題,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很簡單。”
他話鋒一轉(zhuǎn):“但結(jié)婚,是不可能的,那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家人的事。你家里會同意你嫁給一個前途未卜的人嗎?就算同意,我以后的事業(yè)發(fā)展、收入水平、社會地位,能跟你匹配嗎?能讓你在你們的圈子里不被議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