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曼曼?”徐月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哭過。
李曼心里一沉:“月清,你還好嗎?”
“還好。”徐月清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怎么了,這么晚找我?”
李曼斟酌著用詞:“昨天在靈焰家……我看你狀態不太對。月清,你跟陳博分手,是真的想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徐月清沉默。
幾秒后,她啞聲說:“曼曼,連你也來問我這個……是不是大家都覺得,我不該分手?不該去找陸澤?”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曼輕聲說,“我只是覺得,你看起來并不開心,你跟陳博在一起三年,說分就分,真的能這么快放下嗎?”
“放不下又怎么樣?”徐月清的聲音忽然激動起來,“是我提的分手,是我不要他的!他現在住到周靈焰那里,跟她卿卿我我,我還有什么資格放不下?”
李曼震驚:“陳博住對面,住靈焰家?”
徐月清不說話,相當于給了肯定的答案。
沉默半晌,李曼頭疼:“月清,如果……我是說如果,陳博現在有別的追求者,你會怎么想?”
徐月清呼吸一滯:“誰?周靈焰?她不就是想氣我嗎?”
“不是靈焰。”李曼緩緩說,“是……薇薇。”
“薇薇?”徐月清愣了一下,“曼曼你開什么玩笑,薇薇怎么可能喜歡陳博?她眼光那么高……”
“她喜歡陳博三年了。”李曼打斷她,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從你跟陳博在一起沒多久,她就喜歡他了。只是因為你是她閨蜜,所以一直藏在心里,什么都沒說。”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李曼甚至能聽到徐月清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你……你說什么?”徐月清的聲音在顫抖,“薇薇喜歡陳博?三年?這怎么可能……我一點都沒察覺……”
“她藏得很好,或者說,你從來沒有注意過。”李曼實話實說,“月清,你這三年,真的有關注過陳博嗎?有關注過身邊人對他的態度嗎?”
徐月清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過去三年,貝薇薇確實對陳博格外好。
陳博感冒,她送藥;陳博生日,她送的禮物總是最合心意;甚至有一次陳博在聚會上被某個富二代嘲諷,是貝薇薇第一個站出來替他解圍……
原來那不是閨蜜對閨蜜男朋友的客氣,而是喜歡。
“所以……”徐月清的聲音空洞,“薇薇是因為陳博,才經常來我家的?她是為了見陳博?”
李曼嘆息:“月清,薇薇今天打電話給我,問我你對陳博還有沒有感情。她說如果你已經徹底放下了,她想追求陳博。”
“她怎么敢……”徐月清的聲調變高,“她是我閨蜜,她怎么能……”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是啊,貝薇薇怎么不能?
她自己不是也為了所謂的“白月光”,輕易拋棄跟了自己三年的男朋友嗎?
她有什么資格指責貝薇薇?
“月清,”李曼聽出了她的崩潰,語氣軟了下來,“你現在到底怎么想的?對陳博,對薇薇,對你和陸澤……你得想清楚。”
“我不知道……”徐月清的聲音帶著哭腔,“曼曼,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傷害了陳博,現在又可能要失去薇薇這個朋友……我是不是很失敗?”
“你別這么想。”李曼安慰她,“感情的事沒有對錯,只是……月清,你得問問自己的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陳博回來……”徐月清終于崩潰大哭,“我想要他像以前那樣愛我,寵我,眼里只有我……可是他已經不要我了,他住到周靈焰那里……”
李曼頭更疼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才一天一夜,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月清,你冷靜點。”李曼說,“我現在過來找你,我們見面談。”
“不要……我不想見人……”
“我必須來。”李曼語氣堅定,“你再這樣下去不行,等著,我大概三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李曼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走。
助理驚訝地看著她:“報告還沒……”
“明天早上再說。”李曼頭也不回,“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開車前往云頂山莊的路上,李曼心里五味雜陳。
曾經的五個閨蜜,一起長大,一起鬧,一起笑,好得能穿一條裙子。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徐月清越來越紅,和周靈焰的競爭越來越激烈?
是趙露露忙著經營自己的事業,聚會越來越少?
還是貝薇薇默默喜歡上閨蜜的男朋友,把秘密藏在心里三年?
又或者,是她自己忙于工作,漸漸忽略了姐妹之間的維系?
而現在,因為一個陳博,這層本就脆弱的塑料姐妹情,終于要四分五裂了嗎?
李曼緊握著方向盤,她不知道該怎么調解,但她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徐月清一個人崩潰。
另一邊,徐月清掛了電話后,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貝薇薇喜歡陳博三年。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子,反復切割她的心臟。
她到底有多失敗,才會三年都沒發現閨蜜喜歡自己的男朋友?
她到底有多不在意陳博,才會忽略他身邊所有的目光?
徐月清想起過去三年,陳博看她的眼神總是專注而溫柔,而她呢,她總是在看手機,在看劇本,在想著下一個通告,下一個代言。
她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的好,卻從未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當陸澤再次出現,帶著詩人光環和文藝氣息,她輕易就被吸引了。
因為她厭倦了陳博的“平凡”,渴望更“高級”的精神共鳴。
可現在她才明白,那些所謂的“高級”,在真心面前一文不值。
陸澤會在她生理期煮姜糖水嗎?會在她失眠時整夜陪著她嗎?會在她壓力大時默默聽她抱怨,然后笨拙地講笑話逗她笑嗎?
不會。
陸澤只會給她發深奧的詩句,約她去聽小眾的音樂會,談論她半懂不懂的藝術理論。
而那些實實在在的溫暖,是陳博給的。
是她親手推開,現在又追悔莫及的。
可他已經搬去周靈焰那里,已經接受了貝薇薇的吻,徹底斬斷了他們的過去。
三十分鐘后,李曼的車停在徐月清別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