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
聽到徐月清口中吐出的這兩個字,周靈焰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月清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靈焰,既然你撿到了這個寶貝,可得好好珍惜,畢竟……”
她抬眼,直視周靈焰的眼睛:“用過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好用!”
桌上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趙露露和貝薇薇瞪大了眼睛,李曼則皺起了眉,這倆閨蜜,斗得越來越兇啦,演都不想演了。
尤其是徐月清,性情大變呀。
過去這種露骨的話,在場誰說都不是很意外,唯獨不可能是徐月清說的。
周靈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盯著徐月清,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徐月清坦然回視,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她在干什么?
為什么要說這種話?
為什么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她和陳博這些見不得人的羞事?
瘋了。
她一定是瘋了。
入夜。
暖房宴結束,徐月清走出周靈焰別墅,穿過小路,回到自己家。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她以為她能裝得若無其事,以為她能贏回一局。
可她輸了。
輸得一塌糊涂。
不是因為周靈焰,而是因為陳博。
因為那個她以為自己早就沒感覺,分手就立刻能放下,實際上卻放在心里了的男人。
她蜷縮一樓客廳沙發上,心很痛很痛。
對面別墅里,周靈焰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徐月清家的方向。
“氣急敗壞了?”她嘴角含笑,“這才剛剛開始呢。”
她轉身,走到那個屬于陳博的房間,坐在床上。
床單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男性氣息。
周靈焰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她確實是為了氣徐月清才把陳博接來的。
“周靈焰啊周靈焰,”她對自己說,“你是不是有病?”
為了氣一個從小斗到大的死對頭,把人家前男友接回家,還讓人家住進最好的房間……
這操作,冷靜下來后,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可一想到徐月清看到陳博東西時的表情,看到這個房間時的反應,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值了。”她翻了個身,“能看到徐月清那種表情,值了。”
至于陳博……
周靈焰想起今天下午在錄音棚里,他專注工作的側臉,他寫的那幾行歌詞,他彈吉他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好像也不是那么差勁兒。”
地下室,陳博對樓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正抱著吉他,對著麥克風,錄下最后一個音符。
“搞定。”他摘下耳機,看著屏幕上完整的音軌,滿意地笑了。
地下室隔音太好,好到陳博完全沒聽見樓上暖房宴的推杯換盞,刀光劍影。
剛階段性完工,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一條縫,周靈焰那顆漂亮的腦袋探了進來。
她臉上還帶著點酒后的紅暈,眼神卻亮晶晶的,像發現了什么新大陸。
“陳老師,”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做賊似的興奮,“還活著呢,沒猝死吧?”
陳博回頭,瞥了她一眼:“托您的福,還剩半條命,樓上散場了?”
“剛散。”周靈焰推門進來,她換了身居家服,絲質的黑色吊帶睡裙,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同色系的開衫,裙擺只到大腿中段,那雙筆直白皙的長腿白得晃眼,“給你留了飯,上去吃。”
陳博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胃里一陣空虛,他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晚上九點半。
從下午鉆進這地下室,他就沒再出去過,水都沒喝幾口。
“謝了。”他保存工程,關閉設備,站起身時,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
周靈焰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
這女人的手柔軟微涼,帶著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尾調。
陳博借著她的力站穩,沒立刻松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很自然地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靠了過去。
“哎你……”周靈焰被他帶得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開衫滑落一半,露出圓潤的肩頭,“陳博,你故意的吧?”
“真腿軟,昨晚的后遺癥。”陳博一臉無辜,目光卻坦蕩地在她肩頭和胸口上掃過,“周大小姐,扶一把,功德無量,昨晚那也算是在幫你出口氣啊。”
“你是真流氓,不是假裝不正經!”周靈焰笑罵,卻也沒真推開他,就這么半扶半抱地把陳博這個傷殘人士弄出了地下室。
一樓客廳里,混合著各種氣味,有食物的香氣,有紅酒的醇香,還有幾種不同風格的香水味。
餐桌上杯盤狼藉,大部分菜肴都見了底,只有靠邊的一個位置,整整齊齊擺著一副干凈的碗筷,還有幾個用保溫罩扣著的盤子。
周靈焰把陳博按在椅子上:“喏,你的,我特意每樣都給你留了點。”
她說著,掀開保溫罩。
陳博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沉默了。
每樣都留了點,怕是每樣都留了半盤吧?
紅燒肉油亮誘人,清蒸魚完整半條,白灼蝦足有十幾只,還有滿滿一碟蒜蓉青菜,一大碗蟲草花燉雞湯,以及旁邊電飯煲里,看起來紋絲未動的小半鍋米飯。
“你這……”陳博抬頭看周靈焰,“是把我當豬喂呢?”
周靈焰抱臂靠在餐邊柜上,挑眉:“怎么,嫌多?吃不完可別浪費,我這人最討厭浪費糧食。”
“放心。”陳博拿起筷子,“就怕不夠。”
周靈焰嗤笑一聲,顯然沒當真。
她這留的份量,抵得上一個半壯漢的晚餐了。
然后,她就親眼見證了什么叫風卷殘云。
陳博吃飯的速度并不粗魯,甚至稱得上利落好看,但那個進食的效率堪稱恐怖。
他先舀了碗湯,吹兩口,咕咚咕咚喝完,暖了胃。
然后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入口即化,配上一大口米飯。
魚肉剔骨干凈利落,蝦殼剝得飛快,青菜夾起來就是一大筷……
周靈焰最初是漫不經心地看著,漸漸地,她站直了身體,眼睛越瞪越大。
一盤紅燒肉見底了。
半條魚只剩骨架。
蝦殼堆成了小山。
青菜光盤。
那碗雞湯連湯帶料,一滴不剩。
然后,陳博的手伸向了電飯煲,用那個盛湯的大碗,結結實實壓了滿滿一碗米飯。
接著,他起身走到餐桌另一邊,把她和閨蜜們沒吃完的幾個菜,統統端了過來。
半碟涼拌木耳,幾塊沒動過的糖醋小排,小半盤清炒荷蘭豆,甚至還有小半碗甜品銀耳羹。
然后,他就著這些剩菜,把那一大碗米飯,又干掉了。
周靈焰:“……”
陳博放下碗筷,滿足地嘆了口氣,抽了張紙巾擦嘴。
抬頭,對上周靈焰那張寫滿震驚的俏臉。
“怎么了?”他問。
“你,”周靈焰指著空蕩蕩的餐桌,“你都吃了?”
“嗯。”陳博點頭,想了想,補充道,“昨晚體力消耗過大,一晚干了正常人一個月的活兒,今天白天吃了半頓,就被掃地出門,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