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讓阿兄說準了,胡葚若是再晚去一步,真是要遲了。
她到謝錫哮的營帳前,便見帳簾沒有全然落下,里面的光亮透出來,隱隱有鮮卑話傳出來,似在罵人。
胡葚心頭一顫,趕緊急步跑了進去,簾子一掀,隨著帳內的暖意迎面過來的,便是矮榻上荒唐的一幕。
謝錫哮將娜也擒在榻上,膝蓋死死抵著她后背,而古姿小臂勒在謝錫哮的脖頸處,將他狠狠向后拉扯,口中用鮮卑話咒罵他,叫他放手。
胡葚急忙跑過去推古姿:“快放開他!他身上還有傷,死了怎么辦?你別忘了可汗的話!”
古姿明顯一個愣神,這也正好給了她空檔,一個蓄力將她推下去,她轉身便緊緊環抱住謝錫哮的胳膊,她避開他后背上的傷來使力,轉而用中原話吼他:“你瘋了嗎!你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嗎,你不想活了,想想你那五個弟兄,你要連累他們跟你一起死嗎,他們可到現在都堅持未降!”
謝錫哮冷厲的視線向她掃來,粗沉的呼吸和微顫的手暴露了他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胡葚又吼了一聲:“快放開!”
謝錫哮不愿聽她的,但又確實因她的話而有片刻猶豫,胡葚干脆直接轉過來攬抱上他的腰,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腿,將他直接向后撲去。
矮榻上已經鋪了軟墊,但他身后有傷,如此壓下去,兩個人的重量讓他眉心驟然蹙起,悶哼聲從口中溢出,身子當即緊繃起來對抗劇痛。
她垂在肩頭的兩條辮子分別掃過他的薄唇與脖頸,額飾叮當作響,從窒息中起身的娜也要還手,胡葚趕緊起來攔她,用鮮卑話道:“你們胡鬧什么,若不是我及時過來,莫不是真要弄死他!”
“這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管我的事,這是我阿兄擒回來的人,我才最應該管他!”
胡葚撐身起來,瞪著這兩個人,既是生氣又是因使了力氣,她呼吸有些急促,轉而垂眸看見她身下的謝錫哮。
他面上緊繃著,深邃的雙眸含著怒意,方才她攬過去時,亦感受到他身上力量,著實有些心驚。
他身上還帶著傷,兩個人都不能擒住他,她一個人怎么把酒給他灌進去?
情急之下,她生出來個主意,忙對著古姿娜也道:“快給他綁起來,若是跑了出去,你們誰能承擔這個后果!”
娜也是個憨的,被嚇兩句當即便拿起一旁的繩子,古姿卻不肯,抬手就推胡葚一把:“憑什么聽你的!”
“好,那就不綁,我這便去稟報可汗,你們險些將他看重的良將勒死,讓他這一年來的心思毀于一旦。”
言罷她起身便要走,古姿這下是慌了神,不情不愿去拿繩子,但嘴還硬著:“去就去,我不怕你!”
胡葚暗自松了一口氣,起身下踏讓出位置來。
謝錫哮后背的傷被壓住,方才又是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此刻即便是再要反抗,也架不住兩個人頭尾的使力。
烤羊的時候,便是要將四條腿都扯開綁,好能叫火烤的面面俱到,這會兒綁人也一樣。
謝錫哮的手腿分別綁在矮榻的四角,他脖頸青筋凸起,手腕上因掙扎留下紅痕,墨發散落開來,也不知是疼的還是累的,額角滲出薄汗,他本就生得白,這會兒在搖曳的火堆下,映得他身上透著薄粉。
古姿娜也動完手,站在一旁互相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
胡葚強裝鎮定:“你們回去罷,今日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不會同旁人說。”
兩人還在猶豫,亦是還沒反應過來,胡葚趕緊又添了一句:“還不快走,方才動靜鬧那么大,你等著有人過來抓你們個現行?”
有時候上頭一個大的危險壓著,便會將一些原本在意的事下意識忘卻。
她們自覺做錯了事,生怕被可汗知曉,此刻只想著趕緊撇清關系,哪里還能想得起來原本來這是做什么的。
胡葚強撐著,生怕兩人看出她的打算,一直等著她們急忙推搡著出了營帳,她才松一口氣,趕緊過去拿東西把帳簾壓起來,再回頭時,謝錫哮正盯著她。
她心頭猛地一跳,搭在腰際的手扣住了酒壺,只覺得謝錫哮這眼神駭人的厲害,似在深夜里被狼群盯上,下一瞬便要被啃咬。
是他先開了口。
“你將她們引走,是要做什么?”
胡葚心頭直跳,強裝鎮定緩步靠近他:“你聽得懂鮮卑話?”
“能聽懂大概。”
謝錫哮聲音漸冷:“所以,你這個時候過來,應當不是為了救我,對嗎,拓跋姑娘?”
他的手腿都被困住,古姿娜也說白了也都是實心眼,叫綁人便綁得嚴嚴實實,她篤定,謝錫哮不可能掙脫出來。
可被他這樣冷靜的質問,胡葚心中也有些沒底。
但此刻她已經走到了榻邊,手中的酒壺被她從腰際摘了下來,她握得很緊,緊到腕骨處顯出暗綠的脈搏。
眼前人防備更慎,他喉結滾動胸膛起伏,胡葚咬了咬牙,直接一把攥住他胸前衣襟將他扯起來,另一只手彈開酒壺塞蓋,直接朝著他薄唇灌進去。
淡淡的血腥氣蔓延開來,竟透著股甜膩的香。
謝錫哮掙扎著揚起頭,殷紅的酒順著他唇瓣溢灑下來,淌過他下頜,順著他白皙的脖頸,隱入他的衣襟之中。
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緊窄的腰身動了動,悶哼聲從他口中溢出,長腿長臂在此刻全沒了用處。
直到酒壺之中只剩下一點,她才松開他。
謝錫哮猛咳了幾聲,可入了口的東西卻吐不出來,他狠狠盯著她,聲音與尋常養精蓄銳的清潤不同,此刻透著凜冽寒意與怒氣:“你給我喝了什么,酒?”
胡葚神色有些復雜,看來中原那邊不怎么喝鹿血酒,在草原,像他這么大年紀的少年,早就已經喝膩了。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酒壺,猶豫一瞬,將剩下那些自己喝了進去。
味道腥甜,血氣不重……還挺好喝。
“放心,沒毒。”
她開口,覺得自己的聲音也有些啞。
謝錫哮此刻還在盯著她,但他到底是喝了許多,見效比她快,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已經呼吸急促。
他胸膛起伏,大口喘著氣,面上后知后覺浮現出意外,那雙向來幽深沉寂的雙眸中露出明顯的詫異與慌亂:“你竟然——”
他脖頸開始泛紅,一點點蔓延到耳根,胡葚心跳得越來越快,看著他這個樣子,此刻也覺得喉嚨發干。
她抿了抿唇,看著他該抬頭的地方抬了頭,只能干巴巴開口:“你別怕,我會輕一些。”
謝錫哮要起身,但因繩子的束縛,只能半撐起,他動不得,所有的狠戾全然失了威脅的效用:“你放肆,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胡葚已經管不得那些,直接抬手將他胸膛前的衣襟扒開,露出他泛著紅得胸膛。
他確實生的很俊俏,但這種時候,這張俊俏的臉只會讓她想要再過分些。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很暖。
卓麗的話好像也不太對,不用找胖的壯的,也挺暖和的。
再往下,她伸手解開了他腰間系帶,忽略謝錫哮低呼的話看過去,腦中只有兩個念頭——
其一,人和獵犬的,長得確實不一樣,但應該算是……殊途同歸?
其二,這是不是太大了些,是所有人都這樣,還是只有他一個人這樣?
事到臨頭,她終于有了那么一點不安,但已沒有退縮的道理。
她解開自己的獸皮裙,翻身上了矮榻,正好他半撐起身,她直接將扶著他的肩膀借力,與他緊貼。
有些疼,雖她不怕疼,甚至早已經對疼習以為常,但這種奇怪地方的陌生痛感還是叫她蹙起了眉。
不知何時眼前起霧,她眨眨眼,才看清謝錫哮薄唇微張,急促喘著氣,瞳眸竟似有些渙散,眼尾漾起一抹紅色。
此刻就這么僵持著,正當她猶豫要不要開始——
然后,她感覺到他被她包裹的地方好像彈動了兩下,像在催促。
胡葚對他的一切反應都顯得有些無措,下意識抬手去擦拭他的眼角:“你別急。”
“滾開!”
謝錫哮強撐起理智,聲音從喉嚨中溢出,帶著他全部的恨意與怒火。
他想將她推下去,可手腕被束縛,麻繩即便是要勒入他的血肉,也沒有要斷開的意思。
他的掙扎沒有半分用處,甚至他所有的感受,竟漸漸向另一處挪移……
滋味交織,連帶著傷口的疼都讓他下意識忽略。
再是懵懂無知,也該知曉那酒究竟是什么。
他恨,恨如今這一切,恨北魏所有人。
但,脹痛與隨之而來的快意沖破了一切,最原始最根本的陌生的暢快蔓延開來。
他卻因此生出了渴念。
他覺得胃里翻涌,此刻的一切都令他作嘔,莫大的屈辱將他籠罩。
但,他難以控制地想要繼續。
身上人蹙起眉頭,透粉得唇微微抿起,他只恨之前未曾直接殺了她,竟在此刻留有遺恨,他恨不得眸光如刀將她凌遲。
但,唇上要被咬出血來,卻仍舊控制不住悶哼出聲。
他仰著頭,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虛無,理智在被沖垮的邊沿,他想要忍耐,但卻避不開本能。
他此刻開始恨自己是個男子,為什么在這種屈辱的時候,竟還會有反應,身上所有的滋味,那種不該出現的暢快,將他所有的自尊擊潰反復踐踏。
他揚起頭,無力與絕望混雜,眼尾更紅。
胡葚看到他這樣有些慌了,但她好像……停不下來。
她隨著本能越是用力越是急促,便越停不下來。
她強撐著抬手撫過他的眼角:“你別哭……”
她喘得厲害,到關鍵的時候,背脊弓起,酥麻質感蔓延開來,似有煙花在腦中炸開
待到呼吸一點點趨于平和,眼前的霧氣散開,她感受著陌生的滋味。
她想,這應該就可以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