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請說。”老御史對自己也很有信心。
他最喜歡與人對對子,還收集了很多妙對,自認接下對方的下聯(lián)問題不大。
“陳某的上聯(lián)是:煙鎖池塘柳!不管你們誰對出來都可以。”陳先生微笑著說出他的上聯(lián)。
“就這么簡單的五個字?這也太簡單了吧。還說是虢國的智者。”有人鄙夷出聲。
“你小聲點,別鬧了笑話,既然四皇子敢如此捧高的人,不可能是個庸才,定是我們還沒想明白這五個字的含義。”那人旁邊的同伴立刻拉了拉他。
眾人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我明白了,表面看,的確是很簡單的五個字,可就是這么簡單的五個字卻大有深意,煙含火,鎖含金,池含水,塘含土,柳含木。
這是把金木水火土全都融進了上聯(lián),下聯(lián)也要同樣含五行才算合對,這可就難了。”終于有一人想到關鍵,并說了出來。
有了提示,還真有兩位大人想到最佳下聯(lián)。
“烽沉戍壘霜!”
聽得此句,陳先生搖了搖頭:“靠了點邊,意境差得太遠。”
又有一人對:“鐘搖古寺秋!”
“此下聯(lián)比上一個稍好些,但在五行上不夠貼切。”陳先生點評。
接下來又有幾個說出自己的下聯(lián),陳先生都說出其不足之處,且還讓人無法反對。
這才第一輪,就把這么多學識淵博的滿朝官員難住了,后面還有四個對子,這還怎么贏得了?
個個都愁眉不展。
虞曦剛聽到陳先生說出上聯(lián)時,心里就暗笑,當真被她的瞎貓遇到死耗子理論給說中了。
一刻鐘過去,再無人能說出讓陳先生滿意的下聯(lián)。
“虓國陛下,既然無人說出最佳下聯(lián),那就承讓了,這一輪算是我虢國贏了。”唐錦凌一拱手,那臉上得意的笑,讓滿殿的朝臣很想抽他。
“各位愛卿,可還有誰能再出下聯(lián)?”皇上目露威儀。
“一幫酸腐,真需要他們時,一個個都是廢物。”藍千刃氣憤地捏緊拳頭。
他在邊關拼死拼活收回一城,現(xiàn)在只需這幫文人動動嘴皮子就能保住,他們都做不到。
“慎言!”藍靖川橫了兒子一眼。
他也很想一刀殺了那陳先生,可此事沒他的事,皇上都接下了戰(zhàn)帖,這事只能靠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酸腐文官。
見時機差不多,虞曦向兒子使了個眼色。
虞照曄點了點頭,猛地站起來,朗聲道:“皇上,小孩子可不可以參與?”
清脆的童音,讓殿里一靜。
“你個小娃娃添什么亂,還不快坐下。”藍靖川被嚇一跳,一把拉住虞照曄,按他坐下。
不管內里如何,表面上虞照曄是他的孫子,要是胡亂說話,引得皇上震怒,藍家可擔當不起。
今日因虞曦求旨的事就已經(jīng)讓皇上不滿,要是再出點什么事,藍家就更不得圣心了。
他們父子在邊關拼搏多年,本就已經(jīng)竹籃打水,絕不可再引得皇上不滿。
然而虞照曄怎么可能會聽他的,如泥鰍般一滑就走到了殿中間,揚起頭,希冀地望著皇上。
他再是老成,也是一張孩子臉,在眾人眼里就是一副求大人肯定的孩子模樣。
“哦?你能對出來?”皇上收起對臣子們的不滿,面對一個孩子,他溫和了少許。
“皇上,可以讓小子試試嗎?”虞照曄再次問道。
“你一個小娃娃,估計三字經(jīng)都還沒讀完吧,就想對對子,別異想天開了。快回你娘親身邊去。”老御史揮了揮手。
本來他已經(jīng)想到一個更好的,正想說,結果這娃娃一跳出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說來聽聽。”皇上抬手制止老御史,說完這話,他又后悔了。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可能對得出這么難的對子,就是他都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滿意的。
“炮鎮(zhèn)海城樓!”虞照曄快速說出五個字。
老御史一頓:“煙鎖池塘柳,炮鎮(zhèn)海城樓!”
他反反復復念了五遍。
“皇上,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下聯(lián)了。對仗工整暫且不說,就五行的對仗也是一字不差,最最關鍵的是,‘炮鎮(zhèn)海城樓’十分大氣。
虢國不是想贏回虎嘯城嗎?咱們就炮鎮(zhèn)海城樓!
實在是妙啊!”
老御史激動萬分,幾步來到虞照曄面前,一把抱起小娃娃:“你是誰家的孩子?老夫要收你做學生。不,老夫要做你的學生。”
老御史語無倫次的話引得哄堂大笑。
而此時的陳先生和唐錦凌臉色鐵青。
居然讓一個還不到他們腰高的小娃娃給對出來了,太打臉。
不過這才第一個對子,后面還有五個呢。
“陳先生,這下聯(lián)可合意?”皇上瞬間一掃臉上的陰霾。
“尚可。”他確實說不出此下聯(lián)不合適的地方,可以說堪稱完美。
“好,重賞!”皇上高興得立刻就要重賞。
“皇上,且慢,小子想挑戰(zhàn)陳先生,可否應允?”虞照曄抬頭挺胸,如一個小戰(zhàn)神般屹立在殿中央。
“你有對子?”皇上震驚。
這娃娃才五歲,剛才在皇后宮里,他雖見到,但對他印象不深,還是那小女娃更吸引他的注意。
“有。”虞照曄說得鏗鏘有力。
而陳先生卻被氣得連吸兩口氣才壓下心里的火。
讓他與一個五歲的小娃娃比試,這是對他才智的極大侮辱。
“陛下,不可。讓在下與一個小娃娃比試,那是勝之不武,到時候你們別不認賬。”陳先生反對。
“既然你如此有自信,那你就讓我一步。不是還有四個對子嗎?我直接說出四個上聯(lián),你來對,如果你全對出,我再對你的四個上聯(lián),如果我出的四個上聯(lián)你對不出,你就直接認輸,也不用我再對你四個下聯(lián),如何?”虞照曄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先發(fā)制人。
這個激將法必能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小看小娃娃。
他可不是真正的小娃娃,雖然他不會對對子,但剛才娘親念了十幾個據(jù)說是絕對的上聯(lián)給他聽,他都記下了。
“好,你出,陳某接招。”陳先生被虞照曄的話給激起了好勝之心,他就不信,這么點大的孩子能出什么樣的對子。
“聽好了,我的上聯(lián)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請對。”
殿里又瞬間一靜。
這什么對子?
十個字,其實只用了四個字,且還利用了朝的多音來入對。
一個字來形容: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