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文錢能啥,你知道白面多少錢一斤嗎?”
許氏搖了搖頭:“書丫頭啊,這營生不是那么好做的,你賣一斤白面得賣多少個餅才能把本錢賺回來?”
當知道白面三十五文錢一斤的時候都驚了一下。
糙米五文錢一斤糙面八文錢一斤,白面價格直接翻了數倍。
果然啊,精細白面不是窮人能吃得起的。
“書丫頭啊,你算一算這筆賬,碼頭的炊餅燒餅也才兩三文錢一個,一斤白面能做多少個炊餅?”
“大娘,他們那餅是糙面做的吧?”
“對,是糙面加了一點精細面,要不然沒那么細膩。”
難怪他們做得不好吃。
“碼頭上的餅一般都是賣給那些沒有帶吃食的下力人,是賣不出好價錢的。”
鐘錦書愣了一下,腦中盤算了一下,一計上心頭。
“大娘,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見鐘錦書執意要做這門營生。
“也好,你們那個家啊,再不闖一闖都沒有活路了。”許氏道:“二十文錢實在也干不了啥,多的錢大娘也沒有,借給你一百文吧。等你賺錢了再還。”
這兩年借的錢總共都不止二兩銀子了,每次鐘老二厚著臉皮開口借,自家男人就會忍不住一聲嘆息,然后還是讓她給。
如今書丫頭有這個盤算也是好的,希望她能成功,這樣以后就不用開口再借錢了。
“多謝大娘。”
鐘錦書很感慨,看多了穿越文,大伯娘一般都是尖酸刻薄的,沒想到自己來到這個異世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卻是大伯娘給的。
而且,許氏于她還有救命之恩,這份情誼她默默的記在心里,以后一定回倍報答。
拿到了一百文錢,鐘錦書就帶著小妹一起去鎮上買必需品。
手上第一次有了一筆“巨款”,鐘錦書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這兒問問,那兒看看,又和店小二聊幾句。
鐘錦秀看著阿姐貨比三家,最后和掌柜討價還價,掏出錢買了鹽最后還買了兩斤白面。
“阿姐,你買的這是精白面?”
老天爺,自家什么時候能吃上這些?
鐘錦秀簡直震驚了:“阿姐,你哪來的錢?”
最后三文錢都買了炊餅被她們送進了肚子里。
爹爹昨天在碼頭擺攤一天一文沒賺。
家里早空了啊?
“找大娘借錢了。”
許氏真是一個大好人。
“啊,大娘還借錢給我們家啊,我們家都借了一二三四……七八次了,從來沒還過。”
一旦揭不開鍋,爹就會讓阿姐上大伯家去借。
鐘錦秀跟著去過幾次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沒想到,大伯娘還借錢給他們家,真的,大伯娘真的太好了!
“這白面不是我們自己吃的。”
回來的路上,鐘錦書告訴了她自己的打算。
“我們明天也去碼頭上擺攤賣餅,成不成的全在這一次了。”
“阿姐肯定成的,阿姐做的野菜餅都比碼頭上賣的香。”
“是吧,我也覺得我肯定行。”
不管行不行,雞血是要打滿的。
買了精白面,姐妹倆又去挖了野菜。
鐘錦書覺得自己運氣也是真的好起來了:居然找到一叢野蔥,趕緊的小心的連根挖了回來。
直接掐了吃,根就準備種。
鐘秀才為了趕考盤纏將家里的幾畝地都賣光了,這會兒種點野蔥都沒地兒。
不過,這又怎么會難住鐘秀書呢?
她去竹林里尋了一個破瓦罐帶回來將野蔥種在了小院門前。
“阿姐,這樣種也行嗎?”
“沒問題,等它慢慢長起來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蔥了。”
就算是野的,也要給它種成家蔥!
晚上,照例是糙米野菜粥。
早飯和中午飯是糙迷野菜粥加野菜餅;晚上不運動,光喝粥也能湊合。
據說很多沒錢的人家還只吃兩頓呢,他們家還吃三頓,也算是奢侈了。
“爹,您在碼頭代寫書信已經第三天了,您掙到錢了嗎?”
天亮了,鐘錦文起床看著爹又在收拾他的行囊忍不住問。
“沒有。”
“啊?”
鐘錦文愣了一下:“那我們家……”
沒錢,阿姐怎么還買了精細白面,阿姐哪來的錢?
“別擔心,為父今天一定可以賺到錢的。”鐘秀才安慰著兒子同時也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你阿姐說得對,我才去碼頭擺攤,人家還不知道我呢,多在那兒坐幾日,那些人看到我看熟了就會來找我了。”
說真,這兩天他有點羨慕旁邊的古兄了。
他默默的觀察過,古兄差不多每天都能代寫一兩封書信。
聽錦書說那價格,看古兄有人找,也能算出他能掙多少了。
人家雖然讀書沒自己厲害,年紀也比自己大,但是,謀生的手段不差啊。
想想自己白白考了一個秀才,居然連寫書信都沒有來找他。
真正是生不逢時啊!
“錦文,你去上學堂吧,爹先去碼頭,回頭我和小妹來找你。”
“好。”
一家子喝了野菜粥吃了野菜餅各奔西東。
“小妹,燒火,我要做餅了。”
“好。”
鐘錦秀全程看著阿姐做的餅,很是驚訝。
“阿姐,你好厲害啊。”
只見阿姐將揉好的面在鍋里轉了幾圈,然后鍋底就起了薄薄的一層餅,然后阿姐就將它們翻一面再煎一下起鍋,一會兒功夫,就搞了好多好多。
“阿姐,你這樣賣兩文錢一個嗎?”
“不是,這樣賣沒人會買。”
誰都不是傻子,一個春卷皮怎么能值兩文錢?
“那……”
“你且看著吧。”
鐘錦書將和好的野菜和野蔥之類的餡料包在里面,底邊往上折蓋住陷料,再把左右兩邊往中間折,最后卷起來,胖乎乎的一個,特別的可愛。
最后,鐘錦書將它們都又煎了一下。
“來,小妹,嘗嘗。”
“阿姐,我覺得你做的這個餅肯定特別好吃。”咽了好幾次口水的鐘錦秀總算等到了這一時刻,從阿姐手中接過一個:“阿姐,我們分吧,一人一半。”
“不用,你先嘗嘗。”
“香,阿姐,好香啊。”鐘錦秀又咬了兩口,感覺能把舌頭都吞下去了:“但是,阿姐,這樣賣我們會虧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