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一大家子都在做著美夢。
鐘錦書也不覺得寒酸,畢竟有夢就去追,有夢想就了不起!
想她上輩子也是從一窮二白起家的,這輩子好歹也算是有經驗,不怕,擼起袖子加油干。
第二天一大草,鐘錦書做了二十個春卷,還熬了一大鍋肉末粥,讓秀才爹挑著,一桶是粥一桶是碗筷,今天她要賣粥賣春卷。
“爹,你小心點。”
結果鐘秀才挑著擔子差點摔了,挺著腰桿硬著脖子,枉自堂堂七尺男兒空有一身力氣,完全駕馭不了這一挑木桶。
鐘錦書搖嘆嘆息,再次想起那句話:百無一用是書生!
身為男子還是要能文能武才行。
“那個,為父第一次挑擔子,還不適應,不急,慢慢來。”
鐘秀才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有點尷尬的給大閨女解釋。
“老二,你挑的啥?”
最近農閑,鐘海巖決定去碼頭當搬運工,路遇老二鐘海星父女三人:“錦書,錦秀,你們也去碼頭嗎?”
“是的,大伯。”
秀才爹挑著擔子小心走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更不要說回應他大哥了。
“大伯,我做了一些肉和春卷準備拿到碼頭去賣,我讓爹挑著去。”
其實這點重量鐘錦書完全可以自己負擔,但是她不干。
家里有男丁呢,讓她一個小女子挑重擔是什么意思,菜就多練,多挑幾次就熟練了。
“聽你大娘說你要干這個。”鐘海巖一聲嘆息:“你一個小姑娘,也是難為你了,也幸好有你。”
鐘海巖看著自家弟弟挑木桶的樣子都沒眼看了。
“老二,你放下,我來替你挑。”
“啊,噢,好。”
這句話很聽得,鐘秀才順從的將擔子放下,還揉了揉肩膀。
鐘錦書……好吧,都是他們家給慣壞了的!
這才多重一點啊,大伯就怕把他弟弟累著了?
“老二,你看著點,挑擔子要這樣。”鐘海巖彎腰將扁擔放在了肩膀上,一邊挑一邊教:“你要選擇一個耐力的肩膀,單手扶握穩步向前;重擔子走快點不壓肩膀,感覺累時將扁擔換另一個肩膀,也可以兩個肩膀一起挑……”
“要這樣,要這樣……”
鐘秀才學習果然很認真,空手比劃了幾下。
看自家大哥挑著擔子似乎很輕松,甚至還兩手都不帶扶一下,他感覺自己學會了。
“大哥,我再試一下。”
鐘海巖就將擔子放下轉給他。
結果說要這樣那那樣的秀才老爺拿著擔子還是干得很生澀。
“大哥,是不是這樣的?”
“不是,我給你說了,要扶著點腰桿不要硬著,脖子硬著干嘛……?”
一個教一個學,看這兄弟倆為了挑擔子還這么糾結。
鐘錦書真的很想笑:這就是一看就會一做就廢的現實版本。
“你慢點。”
鐘海巖看老二差點摔了一把抓住木桶:“算了算了,等你挑到碼頭都卯時了,還賣什么貨,走吧,我來挑。”
這一程,大伯一路走一路教。
“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個娃娃一天天的長大了,要吃要喝要娶要嫁,你要把這個家立起來。”
“錦書是姑娘,再過兩年就要出嫁了,這個家最終還是要靠你這個當爹的頂著才對。”
“你考了那么多年都沒考上,不要一條道走到黑了,學著做點營生也好。”
“等有點余錢了,還是要置辦幾畝地,自己種了才有吃……”
鐘錦書……這大哥當得也不容易,恨鐵不成鋼。
不過這個時候教他是不是晚了點啊?
好在,這位秀才老爺并沒有反感。
“大哥,我知道,我現在在碼頭代寫書信,大哥,我給你說,我昨天掙了二十文錢呢;大哥,我給你說,昨天錦書在碼頭賣吃的也賺錢了……”
鐘錦書……回頭還得教教這個迂腐的爹人情事故,教他財不外露,教他要學會藏私,有些事兒親兄弟也不能說!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鐘海巖也是一個實誠的漢子:“你們一家子搞得走了,我和你大嫂才放心點。”
遇上一個窮秀才的弟弟,還一根筋只想考功名怎么勸都不聽,急都急死他了。
他也就很好奇。
是什么讓他弟弟愿意出力去掙錢養家了呢?
“大哥,我給你說,錦文讀書很厲害的,蘇先生說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我決定了,我要掙錢供他上學堂,以后考狀元光宗耀祖……”
鐘海巖看著弟弟眉飛舞色興致勃勃都不好打擊他。
正如自家媳婦兒所言:這是要讓他侄兒又走他的老路啊?
他就想問:這書是非讀不可嗎?
“老二啊,還有錦書。”
“大伯,您說。”
“錦文現在還小讀書也可以,等到有個十四五歲的時候,最好還是學個手藝。”鐘海巖語重心長:“老話說得好,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你看錦林學了木匠,現在幫人做工管飯還能掙工錢,養家糊口完全沒問題。”
“不,大哥,我要讓錦文讀書上學堂,考功名。”
“老二……”
“大哥,你不用勸我,我一定要讓錦文上學堂,他肯定比我強。”
鐘錦書……這個時候的秀才老爹就是那個在窩里下了一個蛋,自己飛起來想讓蛋飛的現實版。
鐘海巖試圖勸也勸不了,有點生氣都懶得說話了。
到了碼頭,鐘海巖問大侄女放哪兒?
“大伯,我這些吃食主要是賣給船上的客人的,我要靠海邊一點。”
“你賣船上的客人,那你得看著時辰來。”鐘海巖道:“客船一般都是中午或傍晚才靠岸的,你這個點來早了點?對了,你為什么只賣船上的客人?那些搬運工,纖夫也有人會買的。”
“不行,我這個賣得貴,他們不會吃的。”
賣得貴?
有多貴?
等知道鐘錦書一個春卷都賣十文錢時鐘海巖倒抽了一口冷氣。
“你這么貴怎么賣得掉呢?”
“大伯,能賣掉,昨天有一個叫福寶的小少爺,他們家一口氣就把阿姐的春卷全買了,我希望今天他還能來。”
鐘錦書……鐘錦秀還真敢想,這種好運就是守株待兔而已,哪有次次都有兔子撞上樹樁的道理。
“爺,您慢點,爺……”
看著對面的來人,鐘錦書苦笑:自己這次怕是那只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