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醫學生,接受了新時代的教育,學的是解刨,病理,生理,信的是細胞,DNA,還有血緣基因,但是眼前的一切,推翻了她那么多年來的認知,尸體能騙人,DNA檢測騙不了人,棺材里的人是爺爺,眼睛和記憶都不會騙人,昨天的那個人也是。
同一個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時間,出現在相距幾百公里的兩個地方,一個壽終正寢,一個安然吃飯?
可是眼下唯一能夠合理解釋的好像就是他們說的回光返照了,其余的東西再去探究,又從何而起,也無從下手。
孟羨錦如墜冰窖,接過了王婆子遞來的孝衣,無論是什么樣,確定了棺材里的人就是爺爺,那她就必須先將爺爺入土為安,其他的后面再說。
王婆子告訴孟羨錦,請來的風水先生看了日子,下葬的日子就安排在三天后,孟羨錦答應好,她努力的接受著孟聽道離世的事實。
所有的后事也在村子里面的人幫襯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是就在出殯的前一天晚上,怪事又發生了。
明天就要出殯,孟羨錦坐在棺材前打算守孟聽道最后一夜,張天看著孟羨錦的臉色難看至極,不由的勸說道:“你要不去休息一下吧,熬了幾個通宵了,你那個臉色跟死人似的.....”
不是張天說,而是孟羨錦的臉色真的太難看了,原本還有些胖胖的臉頰,熬了三天,眼窩深陷,下巴尖尖的,黑眼圈都要掉到腳上去了,嘴唇蒼白,活脫脫的像被人吸了陽氣一樣,孟羨錦搖了搖頭拒絕了張天,張天知道她固執的很,也不勸了。
然后就留下孟羨錦和她遠方的一位堂叔孟老三在靈堂,孟老三年紀有些大了,熬不住那么長的夜,坐在墻角打盹,幫忙的人早早就回去休息了,因為明天會更忙。
棺材桌子前的長明燈燭火輕輕搖晃著,映照的孟聽道那黑白的遺照忽明忽暗,孟羨錦心里仿佛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對于爺爺的事情,她至今都還在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在作祟,這幾天她老是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非常壓抑,但是等自己去找尋那道視線時,那種詭異的感覺又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極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在耳邊,孟羨錦頓時神經就緊繃起來,她到處看了看,靈堂還是那個樣子,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可是隔了一會,那聲音忽然又響起。
一下又一下的,很像是.....指甲在輕輕刮擦著什么硬物一樣。
孟羨錦轉頭看向孟老三,孟老三在墻角睡的很熟,對那點聲音根本是毫無反應,孟羨錦目光轉向棺材,刮擦聲停了片刻,又響起來,這次,更清晰了一些。
是棺材在響,而且好像還是里面。
孟羨錦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強迫自己慢慢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那口漆黑的棺材,靠近的那一刻她幾乎就確定了,就是棺材在響,而且越靠近,那聲音就越清晰。
“嘎吱....嘎吱....”有人在刮擦棺材....
冷汗打濕了孟羨錦的后背,大熱的天,她卻感覺冷的跟冬天一樣,棺材還沒有落釘子,但是棺材的棺蓋是蓋的非常嚴實的,此刻,棺材前面的長明燈晃動了一下,沒有風,就像是有人碰了一下桌子那樣。
有東西在棺材里面動?
又或者是棺材外面有東西?
她死死的盯著棺材,手腳冰涼,想喊孟老三,但是那喉嚨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刮擦的聲音嘎然而止,靈堂里面又恢復了寂靜,就在孟羨錦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累產生了幻覺的時候,“咚.....”一聲悶響,從棺材里面傳出來,非常清晰且很響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里面用什么東西狠狠地錘了棺材一樣。
孟老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醒,緊張的問道:“什么....什么聲音?”
孟羨錦猛地回頭看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手顫抖的指著棺材:“三叔....棺....棺材流....流血了.....”
孟老三一聽孟羨錦的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立馬就站了起來,順著孟羨錦的手指看去,只見棺材底板順著縫隙流出來的密密麻麻全是鮮紅的血液,而且還伴隨著一股濃烈的鐵銹腥氣。
“天菩薩.....”孟老三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他活了五十多年了,什么白事沒有去幫過忙,但是從未見過這等邪門的景象,死人棺材流血,大兇之中的大兇啊。
“三叔....三叔....莫不是我爺爺沒有死?”驚恐之中,孟羨錦想起這個,試探著開口說道,然后就要去打開棺材,卻被孟老三呵斥住:
“不能動,小錦,趕緊去請村口李木匠,趕緊的,棺材流血,尸身異動,不可妄動,趕緊去請,趕緊的.....”
孟羨錦一聽都不管自己先前還喊著科學時代了,不信鬼神了,撒腿就朝著村口跑去,李木匠六十多歲了也是村子里面的風水老先生,但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陰木匠,孟聽道走了就是他在這個行當里面最有經驗了。
原本準備要入睡的李木匠,剛熄燈,就聽見“啪啪”的敲門聲:“誰啊?誰啊?”
“李爺爺,您快幫我去看看我爺爺....快點....”李木匠一聽是孟羨錦的聲音,立馬又開了燈,披著外套就打開門:“小錦啊....咋回事....慢慢講哈.....”
孟羨錦著急的拽著李木匠往外面走:“李爺爺,我爺爺棺材流血了,你趕緊去看看.....”
“哎呦,不得了啊......咋個棺材流血咯....不得了不得了了啊.....”
孟羨錦帶著李木匠一路狂奔,可憐見的小老頭跑的氣喘吁吁,半點都不敢停下來,兩個人趕到的時候,都驚動了好些人,原本在房間里面休息的那幾個叔叔嬸嬸還有隔壁的王婆子都來了。
他們一臉凝重,看見李木匠來了,廢話都不敢多說:“李大伯,你趕緊看哈子,明天就要出殯了說,咋個今晚棺材流血了....”
李木匠走到棺材邊,看著那已經流的滿地都是血,而且還在流血的棺材,心里面也是駭然,掐指算著,片刻他駭然道:“自家屋頭,咋個會沖地煞?趕緊把棺材打開.....”
李木匠的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