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昕月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洛云纓,眼中滿是錯愕與羞憤:“你……你敢打我?!”
洛云纓高懸著手掌,指尖微微發麻。
“這一掌,是打你滿口惡臭,不分青紅皂白毀我名聲,逼我自請下堂。”
說罷,趁她還在發愣,洛云纓反手又打了一個猝不及防。
啪!
“這一掌,是打你侮辱佛門清譽,得罪漫天神佛?!?/p>
似覺得還不夠解氣,洛云纓卯足了力氣,又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這一掌,是打你不敬太后,膽敢違抗懿旨……”
“姚昕月,你自己想死,可別拖累整個候府……”
這接連落下的三巴掌,打得姚昕月滿臉通紅,瘦削的臉頰腫成了豬頭。
周圍的老婆子想要拉住她,卻被斷雪三下兩下掀翻在地。
對方足足有十余人,卻抵不過斷雪一人。
大家這才注意到,洛云纓身邊多了個難纏的新面孔。
眼看著身邊人一一倒下,一道威嚴的嗓音傳來:“住手!”
只見老夫人由柳銀霜攙扶著,在一眾仆婦的簇擁下,顫巍巍走出府門。
這紅光滿面的模樣,哪里像是久?。烤耦^比她還要好。
洛云纓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背后的正主,終于坐不住了!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死死剜著洛云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侯府門前,對你長嫂動手,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夫人,有沒有侯府的規矩!”
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敲著地面,明顯氣得不輕。
柳銀霜虛扶著她:“老夫人息怒,二嫂也是一時心急失了手,您可千萬別氣壞身子?!?/p>
她聲音柔婉,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得意:“不過,二嫂向來性子柔順,也不知今日怎的,突然就……就像變了個人?!?/p>
這話似意有所指,立刻挑起了姚昕月的怒火:“表妹說的沒錯,她定是被我說中了,才會氣急敗壞地動手打我,婆母,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洛云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柳銀霜:“這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一個不知哪來的外人,也配插嘴侯府的事?”
柳銀霜瞬間紅了眼眶:“你……”
老夫人捂著心口,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夠了!洛云纓,你今日掌摑長嫂,又徹夜未歸,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將你逐出侯府!”
“既然你不肯自請下堂,那就收下這份休書吧!”老夫人使了個眼色,柳銀霜便呈上早已準備的休書。
見狀,洛云纓眸色陡然變得冷冽。
他們果然是有備而來。
只是不知,這是老夫人的意思,還是顧硯辭的意思?
僅憑這不入流的伎倆,就想將她掃地出門?
笑話!
洛云纓冷笑一聲:“婆母,我嫁入侯府三年,恪盡職守、晨昏定省,伺候了您三年,您卻因為三言兩語,這莫須有的罪名,就要定兒媳的罪,兒媳不服!”
“三言兩語?”老夫人目光幽幽落向那包裹嚴實的馬車,聲色厲荏:“你方才風塵仆仆,天亮才回到府外,還乘坐外人的馬車,大家伙都看著,你還想狡辯?”
洛云纓面色平靜,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出。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蠢到當著外人發難。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指指點點的百姓,還有一臉得意的老夫人和姚昕月,不急不緩地開口道。
“昨日,婆母臥病在床,我心急如焚,聽聞城外白馬寺的古佛有求必應,我便拖著病體連夜前往,為婆母誦經祈福?!?/p>
“這輛馬車,乃是我病情加重,不能吹風,跟寺廟里借的。”
“沒想到,我一片孝心,竟被你們顛倒黑白,說我徹夜未歸與人廝混!”
“你們這般壞我名聲,還出言詆毀白馬寺,究竟是何居心?”
洛云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絲委屈與不解。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有人認出了這輛馬車,確實在白馬寺見過。
先前那些指責洛云纓的聲音,此刻也弱了幾分。
白馬寺的大佛靈驗,那可是家喻戶曉。
能為婆母祈福、徹夜不眠,這份孝心感動天地,怎就成了“廝混”呢?
還把白馬寺的馬車,說成是奸夫的車,真是沒耳聽。
洛云纓目光坦蕩地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迅速地反擊,只能故作鎮定:“就算是白馬寺的車,那誰又能證明,你是去祈福的?”
洛云纓并未辯解,只是故作悲傷地捂著口鼻咳了幾聲。
一旁,春桃含淚沖出,亮出一張平安符,還有一瓶佛前供奉的凈水。
“我家小姐自己都病著,昨晚卻在佛前跪了一夜,孝心感動天地,這才求來了方丈親印的平安符,取到了壇前的凈水。”
大家望著風中飄動的黃符,確實印著白馬寺方丈的私印,這可不是普通的平安符,做不得假。
看來,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先前那些竊竊私語的百姓,看向洛云纓的眼神都變了。
從原本的鄙夷和揣測,漸漸被同情和贊許所取代。
“我就說嘛,相傳這侯府夫人最是孝順,日日晨昏定省,為婆母熬藥,怎可能是個不守婦道的不孝之人?
“倒是這位侯府的老夫人和大房夫人,不問青紅皂白就亂潑臟水,自己心里臟,看誰都是臟,我呸!”
老夫人臉色一白,沒想到一向隱忍的洛云纓,居然真能拿出證據,瞬間扭轉了局面,讓這把“火”,“燒”到了她們頭上。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
周圍對侯府的指責聲愈演愈烈,眼看即將失控,老夫人怒目地沖姚昕月罵道:“你怎么做事的?事情還未查清,便急著跳出來,鬧出多大的誤會,我也是被給蒙蔽了……”
姚昕月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滿眼委屈:“婆母,這也不怪我,誰讓她偷偷摸摸地出門,連個口信都不留……”
夏荷“看不過眼”站出了來,甕聲甕氣道:“還不是小姐怕老夫人知道,怪她不愛惜身子,非要我們瞞著……”
“可憐我家小姐一片孝心,跪得膝蓋都腫了,對老夫人那是日月可鑒,結果卻要受人編排,被逼自請下堂,太欺負人了……”
說到后面,夏荷忍不住哭出聲來。
洛云纓適時抬手,聲音帶著一絲悲涼:“夏荷,別哭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侯府,怕是容不下我們了……”
“既如此,那我便進宮面圣,親自向太后再跪求一道懿旨吧……”
洛云纓悲戚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轉身就要返回馬車。
“站?。 崩戏蛉寺牭教?,神色忽變:“不過是個誤會,此等小事,何必驚動太后她老人家?”
“小事?誤會?”洛云纓淡淡地回眸,眼神清冷如冬日寒潭:“老夫人,你我同為女子,不會不知,名節何其重要,你與大嫂當著眾人的面毀我清白,這是要逼死我,豈是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能抹掉的?”
她的聲音軟軟柔柔,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驚得老夫人猛然一顫。
“今日,確實是大房行事魯莽,不過你打也打了,讓她當眾向你道歉,此事就此作罷吧!”老夫人連忙打圓場,眼神卻示意姚昕月趕緊認錯。
不等姚昕月開口,洛云纓便眉尾微挑:“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