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不知父親為何會有裴家的麒麟佩。
但這個信物,卻能讓太子趨之若鶩,應該能幫她見到裴殊塵吧!
一路顛簸,披星戴月。
洛云纓一番折騰,終于來到了白馬寺外。
門口的小和尚見她氣度不凡,立刻恭敬地施禮。
“貴人遠道而來,請問是燒香還是求簽?”
洛云纓淡淡地道:“都不是,我想求見無妄居士。”
小和尚看了看這位美艷不凡的女施主,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
他一邊搖頭,一邊做出請的姿勢,將她領到寺廟之外,緊鄰的一條小溪旁。
邊上竹寮中備著筆墨紙硯和一盞盞紙糊的蓮花燈。
“貴人將名字與生辰,還有所求之事寫在花燈上,待居士看過之后,若掛出紅燈籠,你便是那有緣之人。”
洛云纓點點頭,提筆卻并未寫下自己的信息,而是將麒麟佩的圖樣,畫在了花燈上。
“就這?”小和尚見只有一幅圖,嘆息著搖了搖頭。
她卻淺淡一笑,點燃花燈俯身放入溪中。
那雙瑩瑩目光,緊隨那葳蕤燭光,漂進了下游一個昏暗的小閣樓里。
等待,又是漫長的等待,透著煎熬。
眼看著閣樓毫無動靜,小和尚正打算請她離開。
一點朱紅倏地出現,如寒夜中驟然綻放的紅梅。
那骨節分明的大手,掛上紅燈籠后,緩緩懸于檐下,透過薄紙在水面投下模糊的光暈。
見狀,小和尚驚得張大了嘴,手中的佛珠險些滑落。
洛云纓望著那夜色中搖曳的紅,指尖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發熱。
她就知道……
“這位女施主請隨我來,其他幾位在此等候。”
“我們小姐身份尊貴,已嫁作人婦,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我們小姐可怎么辦?”春桃擋在洛云纓身前,臉上滿是焦急和警惕。
洛云纓卻按住了她的肩:“無妨。”
然后朝夏荷使了個隱晦的眼色:“記住我交代你們的事……”
說罷,她便跟隨小師父,向著遠處的小閣樓走去。
小師父年輕,腳力很快。
她就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嫗,被遠遠甩在身后,累得氣喘吁吁。
這副身體,還真是被掏空了……
或許是山里水汽太涼,也或許是馬車上吹了風。
她渾身的骨頭,又開始滲出絲絲寒氣,四肢百骸隱隱作痛。
每次頂著山風向前一步,她的雙腳,就像踩在密密麻麻的針尖上,鉆心刺骨地疼著。
可再疼,她也不曾停下和放棄。
強烈的恨意,不斷支撐著她邁步,向著那閃爍的燭光和清冷剪影,拼命地靠近。
終于……她見到了他!
玄衣如墨、長生玉立,周身籠罩著一層禁欲的清冷疏離感。
明明是個一心修行的居士,臉上卻戴著半張猙獰扭曲的墨色惡鬼面具。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他身上形成了極致的拉扯。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洛云纓心頭一顫,好一個出塵獨特的氣質!
似感受到她目光,面具下的深邃視線緩緩聚攏。
落在她身上時,帶著一種近乎古井無波的平靜,卻又仿佛穿透人心。
她立刻垂下眼簾,倉皇地行了個禮:“洛云纓拜見無妄居士!”
話音剛落,一道清冽無塵的嗓音響起:“進來吧。”
洛云纓強忍著痛意,艱難地拖著雙腿前進。
房內燃著檀香,味道過于濃烈,似乎在掩蓋著什么氣味。
關上門,香火的青煙在兩人之間婉轉交纏,她望著眼前的薄煙,視線卻越發模糊,身體也越來越沉,似乎又開始不受控了……
趁著尚存一絲理智,她拼盡全力地伸出手,將那枚血玉麒麟佩緩緩呈上。
“居士,我……”
余下的話尚在嘴邊,她便眼前發黑,身形一個趔趄栽倒下去。
想象中的鈍痛并未出現,跌倒的瞬間,一只修長的手握住了她高舉的手……
確切地說,是握住那枚麒麟佩。
裴殊塵指尖稍一用力,她便像一片飄零的落葉,撞進他清冷的懷中。
一聲清晰的悶響,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極其細微的竹葉清香,沖破濃烈的檀香,悄然鉆入鼻息間。
她混沌的意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熟悉氣味,有了片刻的清明。
他也喜歡竹葉香?
她戰戰兢兢,抬頭的瞬間,一張漆黑的面具不斷放大,遠看猙獰的鬼臉,原來是一幅十八層地獄的景象,無比瘆人。
還來不及害怕,她便陷入那深若寒潭的眼眸。
好熟悉的眼睛……
一樣勾人的桃花眼,一樣的深不可測。
像極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洛云纓神色恍惚,如玉的冰涼指尖,緩緩攀上那半露的薄唇與下頜。
觸及的剎那,摟住她后腰的手臂微顫,本能地收緊。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驟然加速的心跳,以及透過衣衫傳來的、壓抑的滾燙體溫。
似感受到了熱源,那攀上他的軟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膩冰涼,一寸一寸地劃過滾動的喉結,一路尋到燙手的胸口。
剛要探入,便被一只強有力的手緊緊扼住。
裴殊塵低頭,懷中的臉蒼白如紙,觸手一片寒涼,仿佛他抱著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被冰雪浸透的玉石。
“寒毒?”
話音剛落,洛云纓便目光迷離,本能地往他懷里縮了縮,恨不得將自己融進這滾燙的皮囊之中。
“冷……”
“好冷……”
聲音細若蚊蚋,卻勾人心弦。
他深邃的眼眸匆匆一瞥,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當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嬌弱誘人。
清冷的臉龐,泛著病態的蒼白。
長長的睫毛沾著細碎的淚,隨著呼吸而顫動,有意無意地撩動人心。
盈盈一握的腰肢,細軟得就像弱柳,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折斷,輕易便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他喉結滾動,扼住她的手迅速松開,轉而將她打橫抱起,動作算不上溫柔,轉身走向內室那素色錦褥的床榻。
下一秒,洛云纓陷入一片柔軟。
那包裹她的熱源迅速抽離,四周潮冷的水汽,如千萬根冰針,爭先恐后地鉆進她的身體,刺得她瑟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縷即將消失的暖意,慌亂中卻勾到了一根帶子。
布帛的摩擦,伴隨著一聲輕響。
系著玄衣的墨色腰帶,被她無意間扯住。
寬大的衣袍微敞,露出半截玉雕的鎖骨,若隱若現一道淺淡疤痕,格外醒目。
“放肆!”
裴殊塵壓抑的嗓音陡然顫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