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寒的視線自白桃頭頂飄過。
像是要將她盯穿。
比在學校見到的司寒肅,更危險。
未完全擦凈的水滴順著他流暢的面廓滑下,滴在結實的胸膛。
他一步步湊近,水聲擠壓在瓷磚上。
“抬頭。”
白桃僅是稍微抬了點頭,不敢正面對上司寒肅的視線。
司寒肅掃過那雙圓潤的杏眸,面無波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好一會兒才冷冷吐出兩個字:
“身高。”
白桃使勁地壓聲線,“170。”
司寒肅視線又落在那手腕上,他的食指和拇指便能輕松地將其圈住。
還空余。
細膩的皮膚,光是被他指腹的薄繭磨過,就紅了。
白桃頭一次覺得她的心跳會這么快。
司寒肅什么都沒說,收回視線。
白桃懸著的心落回去。
他沒認出來。
也是,昨天在空中花園時,他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多半左森野和左慕柏摘掉她眼鏡撩開劉海的時候,他也沒看。
司寒肅背過身,“王暢,難道非得我對陪練身體素質的要求一一列給你,你才懂怎么挑人嗎?”
“人,送回去。”
“你也可以滾了。”
王暢身子都在顫,“司少爺,我…我沒有胡亂挑,這位陶先生他剛剛將與其他三位同體型的一位應聘者直接摔在地上。”
“其他三位先生都能作證!”他求助式地看向白桃。
白桃立刻邁追到司寒肅身后,“真的,我可以做好一個陪練。”
“你要不信的話,我可以現場摔一個給你看!”
其他三個人一想起剛剛被摔的那個人的下場,腦袋一顫,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司寒肅擦拭著頭發上的水珠,看向已經有明顯退縮意思的三個壯漢。
“陶…”他眼睛瞇得細,墨眸鎖在眼前人身上,“先生。”
“看來你很有自信。”
他往淋浴房的方向走,“王暢,帶這位陶先生換道服,到道館等我。”
淋浴房門一關,王暢嚇得背都彎下了,其余三個人紛紛舉手。
“那個,王負責人,剛剛付打車費送人回去的活動……現在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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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席坐在道館木地板上,男款的道服在她身上即便是xs都顯得有些大。
幸好她買了件肉色的速干運動短袖,既防走光,又不會顯得太奇怪。
她深呼吸,一點點平復心情。
比司寒肅還壯實的人,她都能對打個五五開。
所以只要別太著急就好。
冷靜想想,這或許也是個額外了解司寒肅的機會。
道館門被再度打開,司寒肅的道服隨意地敞了一半,向來打理得井井有條的頭發此時只是隨意散著。
王暢退到場外。
“那么我簡單說一下面試內容,兩人進行一場柔道比賽即可。”
“達到平分即可通過面試,當然,最終評判權還是掌握在司少爺手底。”
“雙方選手請入場。”
白桃起身,站上墊子,半屈腿,躬身。
司寒肅則只是直著身子站在原地。
“藍方司少爺,白方陶佰先生。”
“行禮——”
王暢吹響口哨音,“開始!”
司寒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甚至連準備姿勢都沒有。
然而下一秒,那張過分秀氣的臉在視線里驟然放大,幾乎是一瞬就到了他眼前。
白桃抓住司寒肅的袖口,攻擊他不穩的右腿,抵住髖骨,渾身發力集中在一點。
一個漂亮的體落使得司寒肅重重地摔在地上,硬生生將他壓在地上十余秒。
王暢愣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暫停…有效——白方!”
司寒肅難以置信地朝天,視線里是白花的天花板。
乍一看,男人的唇角似乎上勾了些,但待他再起身時,那微弱的弧度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意思。
司寒肅俯身,如獵食者般死死地盯著對方。
“暫停!技有——藍方得分!”
“暫停!技有——白方得分!”
藍白雙方交替得分,把王暢都看呆了。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能和司少爺在這4分鐘打得不相上下。
甚至,雖然這位陶佰先生力量、體格上不如司少爺,但在技藝上竟然更有優勢。
尤其是在過肩摔和隅落這兩招上,干凈、利落,硬生生靠技術彌補了體重和力量的差距。
4分鐘過去,白桃氣喘虛虛地單膝跪在地上,汗水滴在道館的軟墊上。
而身前的司寒肅雖然站立,但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喘著粗氣、汗如雨下。
王暢摁下秒表,“雙方技有、有效完全相同,無優勢方,平局!”
白桃笑得露齒,“王負責人,這是不是意味著我……”
王暢想狂點頭,又戰戰兢兢地看向司寒肅,“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司少爺身上。”
白桃扭頭看向司寒肅,等待他的回復。
男人只是扔來一張毛巾,“淋浴間在道館出門左轉。”
白桃還沒興奮,王暢要先哭出聲了。
工作,保住了!這一次挑陪練,竟然一次就中了!
他兩手掌著白桃的肩膀,欣喜若狂,壓著聲,“陶先生,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白桃被王暢捏得有點肩痛,笑容漸漸轉成苦笑。
“王暢。”司寒肅冷眸掃過,落在他的雙手。
王暢連忙收手,“抱歉啊,陶先生,我有點失態了。”
白桃搖搖頭,作勢要起身,另一條腿卻突然軟了下去。
嘶,昨天晚上沒睡好的報應現在來了。
“陶先生,你沒事吧?”王暢下意識伸手,卻有個身影比他更快,扶穩了對方。
他身上的氣味比任何人都令人清凈,微苦但細嗅之下漸漸轉化成溫潤的甘甜,雜糅著寺廟里極淡的煙熏香。
司寒肅俯身,手并沒有碰她,只是用肩膀給了她一個向上的力。
他偏頭,鼻尖痣晃人,“若是身子這么弱,我倒是要重新考慮考慮我的決定。”
白桃連忙借著他的肩膀起身,搖頭,“不會,我就是昨晚沒睡好,這種情況以后不會再發生。”
她拿上毛巾,“那我先去用一下淋浴房。”
她腿上力氣稍微恢復了點,小跑出了道館。
司寒肅視線在那背影上多頓了會兒,才緩緩挪開。
“準備下午茶。”他隨手將毛巾搭在肩上,“兩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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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盯著蓬松的松餅,放在正中間的黃油,被粘稠的楓糖纏著微微融化,饞得她直咽口水。
司寒肅已經等候多時,又恢復了在學校的打扮。
金絲無框眼鏡,滿滿的矜貴氣。
他讓身側的仆人拉開座位,“坐。”
白桃視線離不開松餅,“這些我可以吃嗎?”
“自便。”司寒肅抿入一口苦茶,“王暢。”
“是。”王暢遞來一份勞動合同還有筆,“薪酬是一周6萬,車接車送,包一餐,包醫療費。”
多少?!
白桃眼睛更亮了。
你是說,只需要陪司寒肅摔摔跤、滾來滾去兩小時,就能拿6萬?!
“當然,陶先生若是對薪酬方面有不滿意的部分,也可以提出來。”
白桃關上微張的唇瓣。
咳咳,不能忘了正事。
還有新生舞會!
她一臉認真,“什么都可以?”
司寒肅輕置茶杯,“陶先生不放先說說。”
機會來了!
白桃清嗓,深呼吸:
“其實,司少爺。”
“我有個和我相依為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