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回宿舍的時候,驟雨已經啞了火。
白桃中途說自己要去趟圖書館,便提前下車了。
繞繞逛逛,她合理分配手上的1萬塊,把周六扮男人所需要的全部裝備一一買齊。
中途有路過一家理發店還有服裝店,但白桃看著手里所剩不多的錢,想了想還是先不急。
劉海可以用發卡別上去,衣服除了周末都只能穿制服。
該省省該花花。
她提好袋子,坐公交回了宿舍。
一推門,就聽到陳晨的尖叫聲,小碎步跑到門口迎接她。
“小桃,你看校論壇沒有?”
“迎新舞會的通知發了!這次的主題是‘星海回旋’,是假面舞會,禮服統一著夜藍色。”
她兩只手撐著下巴,“真好啊,我也想去。”
白桃把東西收好放在一邊,隨口跟一句,“想去就去唄。”
陳晨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白桃瘋了還是她耳朵聾了。
“小桃……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迎新舞會從來沒有咱們特招生的份,必須有邀請函才能進去。”
“而且戒備森嚴,由司家手上精銳的200名司家警察負責看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別的不說,光是那貴得要死的晚禮服,就不是我們特招生能夠負擔的。”
“前年,有個學姐想裝服務員混進去,都被清理出來。”
陳晨壓低聲音,“據說是司會長直接動權,給開除了呢!”
直接開除?
這司寒肅心是真夠狠啊。
白桃微微蹙眉,“既然不允許,為什么那個學姐要冒這么大的風險混進去?”
“嗯……可能是想搭建個平臺吧?”陳晨眼珠子轉了一圈,“畢竟迎新舞會固定的活動有交際舞。”
“而且,據說啊,不知道準不準確,這迎新舞會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淑女的邀約,紳士不可拒絕。”
“也就是說,即便是平時再冰冷無情的司會長,也有那么一丟丟的可能會同意和邀約的人跳舞。”
陳晨起身轉了一圈,“來一首愛的華爾茲!說不定就會迸發出愛情的火花!”
白桃沒想到這迎新舞會還有這講究,原本在空中花園聽司寒肅安排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個無聊的權貴作秀。
沒想到,竟然還暗藏可能和F5升溫的機會。
她一下子就來興趣了。
但現在問題有幾個:
怎么闖進去?高定禮服怎么辦?若是被司寒肅逮住了又怎么脫身?
司寒肅可不像是個好糊弄的角色。
接下來的幾天,白桃圍繞著這個迎新舞會,摳破了腦袋。
即便她身手了然,潛入進去,只要被司寒肅看見了臉定會被丟出去。
難不成又去找金主汪汪賣個慘?
但看樣子,舞會安排這方面做主的是司寒肅。
就算她再怎么賣慘,景妄也不會為了她去找司寒肅協商。
白桃輾轉反側,就這么一直熬到了第二天。
她掛著黑眼圈,暫且將這團亂糟糟的事兒拋到腦后。
還有半個月才是新生舞會,也沒必要那么急。
面試才是頭等大事。
她把裝備全部背進包里,找到上次和景妄相遇的歪脖樹,麻溜地爬上翻出墻,偷偷溜到公共廁所換好衣服。
她的凈身高本就有170,穿上男裝也能撐得住。
她小心地把頭發全部卷進發網,戴上標準的帥哥發型,束胸穿好衣衫。
白桃看著鏡子里的“小帥哥”,嘆氣。
別提了,她都有點想和自己談了。
確認一切都沒有差錯后,她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包里,便到正大門坐車。
將近兩個半小時的車程,白桃抵達一個名叫“云珀邸”的地方。
她抬頭,看著又一道防彈級別的大門。
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站進隊伍,來面試的人除開她還有4人,個個牛高馬大,膀子看著比她腦袋還粗。
這下,她真有點像豆芽菜了。
但她也不慫。
在原來世界里,每天跟她訓練的,都是體重比她兩倍還多的壯漢。
打不過就只能餓肚子。
這些連人命都沒造過幾條的人,根本不配當她的對手。
“我是這次面試的負責人,王暢。”
王暢在看見她的時候眼底很明顯閃過一絲錯愕。
他不確定地開口,“陶…佰?”
白桃壓低聲線,輕咳,“是我。”
王暢拿出手機,“我給你付路費,你回去吧。”
白桃呵呵。
卡顏局見多了,卡膀子局還是頭一次見。
這種時候,多說無益。
她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這個負責人直觀看到她能力的機會。
白桃壓下王暢的手機,“恕我直言,肌肉這種東西,都是虛的。”
“柔道、巴柔,技術才是核心。”
她掃過身后的四人,“他們不一定有我能打。”
身后的四人嘴角抽動了下,其中一人直接站出來。
“臭小子,毛都沒長齊,瞎說些什么?”
他話剛落,白桃甚至連頭都沒有轉,就根據地上的影子精準無誤地抓住他的胳膊,翻身一個過肩摔將他壓在地上。
只聽“咔”一聲,對方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白桃拍拍手,“他這只手已經脫臼不能再用了,你打車費掃給他吧。”
王暢瞠目結舌,麻溜地讓人把壯漢抬走,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四位先生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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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珀邸內部才更是別有洞天,大得嚇人。
坐著擺渡車彎彎繞繞才到一棟別墅前。
四人跟在王暢身后,來到室內恒溫泳池。
白桃盯著泳池正中央的泳道,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臺上跳下,以極快的速度潛泳,再切換成自由泳。
長臂上的肌肉充血,刀刻般的線條被水花沖洗得锃亮,比古希臘雕塑人還標致。
他游了一個來回,重出水面,水花順著麥色的皮膚滑落,拍在地上。
他摘掉泳帽和泳鏡,搭上浴袍,隨手虛系,用毛巾擦凈臉上多余的水花。
男人黑色的瞳仁比一般人還要更深,只多看一眼仿佛遁入暗潮,會被硬生生卷進海底兩萬里。
丹鳳眼微微上翹,雙眼皮薄偏窄,只在眼尾才有點開扇。
浸濕的額發被他盡數抹至腦后,露出無可挑剔的額骨,鼻尖處的美人痣更是抓著人的視覺重心不放。
白桃咽了咽。
身前人不戴眼鏡的樣子,眼底的野性和侵略一覽無余。
讓她險些沒認出來。
她真沒想到,雇主竟然會是他。
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司少爺,這四位是來應聘您散打陪練的人選。”
王暢上前,畢恭畢敬地將手中的名單遞到司寒肅手里。
白桃滿腦子只剩下“薪酬面議”這四個字。
她好像知道,迎新舞會該怎么辦了。
但——
有個更嚴峻的問題。
她女扮男裝的事不會被司寒肅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