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環外,蜂巢無人機科技大廈。
頂層的會議室里,所有人低著頭,寒蟬若驚,氣氛詭異的壓抑。
“啪!”
一份厚重的文件被狠狠摔在了實木會議桌上,文件袋的邊角有些磨損,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潔白的封面上,赫然印著幾枚暗紅色的指印。
是血。
“這就是你們給老子看的報表?”
顧惜朝慵懶地靠在首位的真皮轉椅上,那雙修長的腿毫不客氣地架在會議桌上,黑色高定皮鞋的鞋尖正好指著總經理王建國的鼻尖。他身上那件黑色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的鎖骨上纏著一圈刺眼的白色繃帶,隱約透出血色。
他明明是在笑,那雙狹長的鳳眼里卻是一片令人膽寒的戾氣,像是一頭剛剛飽餐完血肉、正在剔牙的惡狼。
“二、二少……”王建國擦了一把地中海發型上滲出的冷汗,強作鎮定地賠笑,“這、這是上一季度的財務匯總。雖然目前還有些虧損,但研發投入是大頭,這是科技公司的常態……”
“常態?”顧惜朝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那抹邪氣的弧度越發深邃。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壓得有些扁的香煙,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沒用打火機,而是直接拿起桌上那份染血的文件,“嘶拉”一聲撕下一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打火機點燃了那張紙。
火苗竄起,映照著他那張俊美卻滿是淤青的臉。
“在座的各位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精英,跟我這個只會打架的混混不一樣。”顧惜朝吸了一口煙,在那繚繞的煙霧中,他的聲音沙啞低沉,“但我這個人,雖然不懂什么復雜的金融模型,卻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他猛地將燃燒的紙頁扔進王建國面前的水杯里,“滋”的一聲,青煙騰起。
“那就是——誰敢把老子的錢,往自己褲襠里塞,老子就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再把腸子給他悔青了?!?/p>
王建國臉色驟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試圖用長輩的威嚴來壓制這個傳說中的瘋子:“顧惜朝!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地下拳場!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大哥親自任命的總經理,你有什么資格……”
“資格?”
顧惜朝低笑一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后竟有些癲狂。他猛地收回腿,身體前傾,那股狂躁癥特有的壓迫感,瞬間將王建國籠罩。
“就憑這個?!?/p>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上的血手印。
“這每一分錢,都是顧氏的錢?!鳖櫹С难凵袼查g冷了下來,“你拿去包養情婦?一個月三百萬的‘咨詢費’轉給那個叫‘露露’的外圍女,王總,你這腰子挺貴?。俊?/p>
死寂。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王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顫抖:“你……你血口噴人!我要找董事長!我要找顧總!”
“找我哥?”顧惜朝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找他也沒用?,F在,這個爛攤子姓顧惜朝。”
他打了個響指。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四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衣壯漢走了進來。他們不是顧氏集團那種訓練有素的保鏢,而是顧惜朝從地下拳場帶出來的打手,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亡命徒的狠勁。
“把門鎖上?!鳖櫹С^也不回地吩咐道,聲音冷淡得像是在說“把垃圾扔出去”。
“你們要干什么!這是法治社會!”幾個高管嚇得尖叫起來,想要去掏手機報警。
“法治社會?”顧惜朝站起身,走到王建國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疼得王建國慘叫連連。
“老子最**治了?!鳖櫹С谒叺驼Z,宛如惡魔的呢喃,“王建國,挪用公款5600百萬,虛報研發經費1.2億。這些證據,足夠你在牢里把縫紉機踩冒煙了。”
“不過……”顧惜朝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建國的禿頂,“我看在你在顧氏干了十年的份上,給你個機會?!?/p>
“三天。”顧惜朝豎起三根手指,那上面還纏著染血的紗布,“把錢一分不少地給老子吐出來。少一分,我就卸你一條腿。別懷疑,你知道我干得出來?!?/p>
“至于人……”顧惜朝掃視了一圈那些瑟瑟發抖的高管,“不想去警局自首的,現在就寫辭職信,滾蛋。老子這廟小,供不起你們這群吸血的大佛?!?/p>
“聽懂了嗎?”
最后四個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種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暴虐氣息,徹底擊碎了這群所謂的“精英”最后的心理防線。
“聽、聽懂了……二少饒命……我們這就吐出來……”
……
半小時后。
會議室里的人已經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那股散不去的煙味。
顧惜朝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倦怠。肋骨處的劇痛讓他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那個置頂的對話框依舊安靜得可怕。
【早安。去買最好的早飯吃,拍照片給我檢查。敢剩下一粒米,回來收拾你。】
那條早上發的消息,蘇婉檸到現在都沒回。
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沒良心的小混蛋……”顧惜朝看著那個沒有任何回應的界面,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甚至帶著點卑微的笑意,“也不知道吃了沒有……是不是又被誰欺負了……”
他所有的暴戾、瘋狂、甚至是用命去換錢的狠勁,在想到那個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小女人時,都化作了繞指柔。
他要掌權。
以前他覺得顧氏那些股份是枷鎖,安心當個富二代最好,現在他明白了,那是鎧甲。只有把這些瞧不起他的老東西都踩在腳下,只有把這個破公司做起來,他在大哥面前才有話語權,才能護住那個只要被人看一眼都可能會碎掉的瓷娃娃。
“二少?!?/p>
這時,一名穿著風衣的私家偵探推門走了進來。他走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頭正在休憩的猛獸。
“最近幾天怎么樣?”顧惜朝沒抬頭,依然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眷戀地摩挲著蘇婉檸那個空白的頭像。
“您自己看吧。”偵探的聲音有些遲疑,他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往顧惜朝面前推了推,“蘇小姐這兩天的行蹤……有點奇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