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猜測像是一場瘟疫,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那種對于“反差”的獵奇心理,讓原本的鄙夷變成了某種更為粘稠、更為露骨的窺視。
顧惜朝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慘不忍睹的燙傷,也看到了周圍那些男人眼中流露出的、令人作嘔的貪婪與驚艷。
“不燙?演戲?”
顧惜朝怒極反笑,他沒有去看蘇婉檸,而是猛地轉身,抬起那條修長的長腿。
“砰?。。 ?/p>
那張沉重的實木講臺被他一腳踹翻,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木屑紛飛。
顧惜朝大步走向教室角落的飲水區。那里放著一個剛剛燒開、還在冒著熱氣的電熱水壺。
他一把拎起水壺,壺里的開水因為晃動而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既然你說不燙,那你也嘗嘗?!?/p>
顧惜朝提著那一壺滾水,一步一步,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場走向癱在地上的林清月。
“啊??!不要!!顧少不要!!”
林清月看著那冒著白氣的水壺,終于意識到這個瘋子要干什么。她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要往桌子底下鉆,下半身瞬間失禁,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顧惜朝!那是開水!會死人的!”輔導員終于忍不住尖叫出聲。
顧惜朝充耳不聞。
他走到林清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像蛆蟲一樣的女人,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呵!”
他冷嗤一聲,并沒有將水直接澆在她臉上。
顧惜朝手腕一翻,將那滿滿一壺滾燙的開水,狠狠砸在了林清月兩腿之間的地板上!
“砰——嘩啦??!”
熱水壺炸裂,滾燙的開水混合著碎片四處飛濺!
“啊啊啊啊——?。?!”
雖然沒有直接淋頭,但飛濺的開水依然大面積地潑灑在了林清月那雙只穿著絲襪的腿上,甚至濺到了她那難以啟齒的部位。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棟教學樓,聽得人頭皮發麻。
教室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林清月。
顧惜朝看都沒看地上那團慘叫的東西一眼。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著全班幾百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校長?!?/p>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權。
“把林氏集團踢出校董會。資金缺口顧氏補雙倍。”
“還有?!鳖櫹С囊暰€掃過地上那灘爛泥,“讓林清月在這個學校消失。立刻。如果明天我還聽到這女人的名字,你就不用干了?!?/p>
掛斷電話,像是扔掉了一塊臟抹布。
顧惜朝轉過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蘇婉檸。
此時的蘇婉檸已經嚇傻了。她看著如同戰神般暴虐又恐怖的顧惜朝,眼底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顧惜朝走到她面前,并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
他動作輕柔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黑色風衣,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兜頭罩下。
寬大的風衣將蘇婉檸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尤其是那截白得惹禍的手臂,被他死死地蓋住,連一寸皮膚都不許露在外面。
“誰再敢多看她一眼,或者多說一句廢話?!?/p>
顧惜朝彎下腰,一把將裹成蟬蛹的蘇婉檸打橫抱起。他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眸子陰鷙地掃視全場。
“林清月就是下場?!?/p>
全場死寂。
所有人像是鵪鶉一樣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
直到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里才像是炸了鍋一樣,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驚呼聲。
……
“我的天……太可怕了……”
“那個手……你們看見了嗎?那是蘇婉檸的手?”
“我也看見了!白得發光??!跟她那張臉完全不是一個人!”
“快!剛才誰拍到了?發群里!”
盡管顧惜朝下了封口令,但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有些東西是捂不住的。
幾分鐘后,一張照片在名為“F4吃瓜核心群”的私密論壇里被匿名發出。
照片有些模糊,顯然是剛才混亂中偷拍的。
但即便如此,那截從臟兮兮的袖口里露出的、如同極品羊脂玉般的手臂,依然清晰可見。那上面的紅腫傷痕,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種令人血脈噴張的破碎與凌虐美。
【這真的是那個丑八怪蘇婉檸?】
【這皮膚……絕了。】
【我好像問問她怎么保養的皮膚啊!】
【不對呀,那她臉上為啥那么黃,還全是雀斑!】
消息像是病毒一樣擴散。
一間豪華的別墅內。
正把玩著那瓶卸妝油的陸景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屏幕,隨后,那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嘴角,慢慢凝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后閃過一道精光,隨后放大了那張照片。
陸景行低笑一聲,將那瓶卸妝油扔進垃圾桶?!安恢蓝偈遣皇侵懒耸裁矗 ?/p>
與此同時,圖書館頂層。
江臨川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陰冷的暗沉。他看著群里那些男生對那截手臂的污言穢語,指尖用力到發白,幾乎要捏碎手機屏幕。
“一群雜碎?!?/p>
……
黑色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向著御景灣的方向狂奔。
車廂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蘇婉檸縮在副駕駛座上,身上裹著顧惜朝那件還帶著他體溫和煙草味的風衣。手臂上的灼痛讓她時不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吸氣聲,但她更怕的,是身邊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
顧惜朝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并沒有去檢查她的傷口。
而是,極其危險地,撫上了她那并沒有受傷的右側臉頰。
粗礪的指腹在那層為了偽裝而特意涂抹的厚重粉底上輕輕摩挲,蹭下了一層渾濁的黃粉。
蘇婉檸渾身一僵,心臟狂跳。
“二……二少……”
“疼嗎?”顧惜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卻讓蘇婉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疼……”
“疼就對了?!?/p>
顧惜朝猛地轉過頭,眼里閃過一絲心疼和憤怒。
他看著她因為疼痛而慘白的小臉,看著風衣下那一抹若隱若現的白皙,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檸檸,你的偽裝好像快要掉了呢……”
他收回手,看著指尖那抹并不屬于她真實膚色的粉底,眼神幽深得可怕。
“看來,以后連學校也不能讓你去了。”
“外面那些男人的眼睛太臟,我不喜歡。”
顧惜朝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瞬間飆升。
“回家。我親自給你‘上藥’。”
那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曖昧與危險。
蘇婉檸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