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的臉被死死抵在課桌面上。
顧惜朝的那只手,像是一道鐵閘,一點點收緊。
“咳……咯……咯……”
林清月雙腳在空中無助地亂蹬,高跟鞋踢在桌腿上發出凌亂的脆響。她的臉色從漲紅迅速轉為青紫,眼球向外凸起,眼白里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她試圖用雙手去掰顧惜朝的手指,可那只手就像是焊死在她脖子上的鐵鉗,紋絲不動。
顧惜朝那雙猩紅的鳳眼微微下垂,眼底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他就像是一個正在欣賞螻蟻掙扎的暴君,眼底甚至帶著一絲因為殺戮而泛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教室門口,聞訊趕來的輔導員和兩個保安僵在原地,雙腿打顫,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在京城,誰不知道顧二爺瘋起來連親爹都敢動?這時候上去,就是送死。
“二……二少……
蘇婉檸那聲輕柔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
她縮在座位上,渾身在劇烈顫抖。她不是想救林清月,她是怕顧惜朝真的在這里殺了人。那樣的話,作為“導火索”的她,恐怕也不會好過。
顧惜朝的手指微微一頓。
掐著林清月頸骨的力道,松了一分。
“砰!”
他隨手一甩。
林清月順著桌沿滑落在地,整個人癱軟成一灘爛泥,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涕淚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咳咳咳……瘋子……咳咳……”
“顧少,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就這樣對我?”
林清月趴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怨毒。她披頭散發地抬起頭,那張原本精致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厲鬼。她顫抖著手指,死死指著角落里的蘇婉檸。
“你是被她騙了!咳咳……那個咖啡根本不燙!”
林清月嘶啞著嗓子尖叫,聲音像是劃過黑板的指甲,刺耳至極,“是她自己沒拿穩!我根本沒用力潑!這個丑八怪在演戲!她就是想讓你心疼,想借你的手害死我!她是裝的!全是裝的!”
這句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原本被顧惜朝的暴行嚇傻了的同學們,此刻終于回過神來。
視線在狼狽卻依舊是“豪門千金”的林清月,和縮在座位上、滿身污漬、總是唯唯諾諾的“丑小鴨”蘇婉檸之間游移。
人性中那種對于“弱者上位”的天然嫉妒和惡意,在這一刻開始發酵。
“是啊……星巴克的外帶杯隔熱很好的,而且都放了一會兒了,至于疼成那樣嗎?”
“我看剛才蘇婉檸那個縮成一團的樣子,確實有點夸張……”
“顧二少平時那么精明,該不會真的被這種心機女給耍了吧?”
竊竊私語聲如同陰溝里的老鼠,細碎而令人作嘔。
林清月聽到了風向的轉變,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的快意。她掙扎著爬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顧少你看!大家都這么覺得!她連皮都沒破,在這里裝什么可憐?!她就是個下賤的騙子!”
顧惜朝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瞬間降至冰點的氣壓,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霜。
騙子?
他的金絲雀確實是個騙子。
但那是只能由他來揭穿、由他來懲罰的騙子。這群雜碎,也配?
蘇婉檸聽著那些誅心的話,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切割。她明明什么都沒做,明明受害者是她,為什么到了最后,臟水還是潑在了她身上?
那種鉆心的灼痛感還在手臂上蔓延,提醒著她那杯咖啡的溫度。
如果不自證,顧惜朝這個多疑的瘋子會不會真的信了林清月的話?如果他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那種后果,比這一杯燙咖啡要可怕一萬倍。
“我沒有……”
蘇婉檸咬著慘白的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在那幾十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注視下,顫抖著,緩緩伸出了那只一直藏在寬大衣袖里的左手。
在那滿是咖啡污漬的風衣袖口下,那只纖細的手,正在艱難地向上卷起。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個“丑小鴨”的笑話。
然而。
當那一截袖子被挽起到手肘以上,徹底露出里面的肌膚時——
“嘶——”
教室內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沒有任何“演戲”的痕跡。
在那截纖細脆弱的大臂內側,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腫燎泡正在迅速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了皮,滲出了透明的組織液和絲絲血跡。那種被高溫液體瞬間燙傷的慘狀,讓林清月那句“根本不燙”變成了最無恥的笑話。
但……
比傷口更讓人震撼,甚至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
為了遮掩,蘇婉檸平時只在臉部和頸部涂抹那種深色防水粉底,而手臂這種常年藏在衣服里的部位,她并沒有做太多的處理。
此刻,隨著袖口被挽得極高,那一截原本應該和臉一樣蠟黃、粗糙的皮膚,并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白。
那不是普通的白。
那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通透,甚至在教室慘白的日光燈下泛著一層冷冷的光澤。在那一大片紅腫傷痕的映襯下,那種白更顯得驚心動魄,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和……色氣。
就像是一塊被打破的極品玉璧,美得讓人心碎,又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
前排幾個男生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們的視線像是被鉤子鉤住了一樣,死死黏在那截手臂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
“臥槽……這么白?”
“這……這皮膚也太好了吧?跟臉完全不是一個色號啊?”
“難道……蘇婉檸以前那些丑都是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