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一道微弱的、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
蘇婉檸用力掙脫了他的手,把自己裹得更緊,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里面沒有一絲一毫的貪婪,只有無盡的恐懼和……想要逃離的迫切。
“我什么都不要!錢、資源、名分……我統(tǒng)統(tǒng)不要!”
蘇婉檸的聲音因為哭泣而帶著濃重的鼻音,軟軟的,卻像是裹著刀片,“我只要你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求你了……江少,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我只是個想要保命的普通人……求你放過我吧!”
放過?
江臨川愣住了。
他給出的承諾,是多少名媛千金擠破頭都想要的,可在這個女人嘴里,卻成了需要“放過”的洪水猛獸?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席卷而來,緊接著,是一種更為強烈的、被拒絕后的惱怒與……征服欲。
“當沒發(fā)生過?”江臨川氣極反笑,他猛地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蘇婉檸,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剛才你叫得多大聲,你是忘了嗎?”
“還是說……”他的目光變得陰鷙,“你是為了顧惜朝?”
提到這個名字,蘇婉檸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這一瞬間的反應,徹底激怒了江臨川。
他一把掀開被子一角,目光死死盯著床單上的那抹血跡,語氣變得森寒而危險:“你為了他守身如玉?可惜啊,那條瘋狗根本沒碰過你,對吧?”
這是一個巨大的發(fā)現(xiàn)。
昨晚在意亂情迷之時,那一層阻礙曾讓他短暫地驚訝,而此刻清醒后的確認,讓江臨川心中那股名為“嫉妒”的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狂喜。
顧惜朝那條護食的瘋狗,幾天了,結果竟然連一口都沒吃到?
那個總是壓他一頭、囂張跋扈的顧二少,竟然在最重要的東西上輸給了他!
她是他的。
從身到心,這種意外的“純潔”,讓江臨川這個有著精神潔癖的男人,產(chǎn)生了近乎病態(tài)的滿足感。
“看來,二哥也不過如此。”江臨川低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脊背向下滑動,引起她一陣陣戰(zhàn)栗,“既然他沒本事碰你,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
“不是……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蘇婉檸崩潰地搖頭,那種被當成物品爭奪的感覺讓她窒息。她顧不上身體的酸痛和羞恥,手腳并用地爬向床邊,抓起地上那件已經(jīng)被撕壞的黑色連體泳衣和幾條濕漉漉的浴巾。
她要逃。
必須馬上逃離這個吃人的魔窟!
“我送你。”江臨川看著她狼狽的動作,并沒有強行阻攔,而是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不用!”蘇婉檸尖叫著拒絕,聲音里充滿了驚恐,“我自己走!我走后門!求你……別讓別人看到……別讓顧惜朝知道……”
如果在這種時候被顧惜朝發(fā)現(xiàn),她絕對會死的!那個瘋子會把她撕碎!
江臨川看著她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眸色沉了沉。
“好。”他點了點頭,眼神晦暗不明,“我可以保密。但你要記住,蘇婉檸,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蘇婉檸根本沒聽進去他在說什么,她胡亂地把那件破爛的泳衣套在身上,又裹上浴巾,像個逃難的難民一樣,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浴室。
十分鐘后。
浴室的門打開,蘇婉檸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臉上也補了一層厚厚的粉底,試圖遮蓋住那種被滋潤后的媚態(tài)。
她沒敢看床上的男人一眼,低著頭,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拉開房門的一條縫,確認走廊無人后,倉皇而逃。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
【茍系統(tǒng):咳咳……那個,恭喜檸檸……成功存活?】
那道遲來的機械音,帶著一絲尷尬和討好,在蘇婉檸的腦海里響起。
【雖然發(fā)生了點……嗯,意外。但是!系統(tǒng)檢測顯示,江臨川對您的好感度已突破臨界值,轉化為“病嬌鎖定”狀態(tài)!恭喜宿主獲得被動BUFF——“江臨川的絕對庇護(暗)”!雖然失了身,但咱們在這個世界又多了一座靠山呢!】
蘇婉檸正躲在別墅后花園的灌木叢里,一邊忍痛系鞋帶,一邊聽著這馬后炮的“喜訊”,眼淚再次決堤。
“靠山?那是定時炸彈!”她在心里絕望地怒吼,“茍系統(tǒng),你管這叫庇護?這分明是把他變成了比顧惜朝更可怕的變態(tài)!”
……
302號房內(nèi)。
江臨川并沒有急著離開。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彎腰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廉價的黑色一字夾,上面還纏繞著幾根烏黑的發(fā)絲。
這是蘇婉檸落下的。
他拿著那個發(fā)卡,走到窗邊,對著光線細細端詳。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金屬,腦海里回蕩的卻是那個女人在他身下哭泣求饒的模樣,還有那股讓他上癮的、此刻依舊殘留在房間里的奶香味。
“不要錢,不要名分……”
江臨川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既然不能用交易來買斷,那就只能……慢慢玩了,蘇,婉,檸,你是我的,無論是誰,也奪不走!”
他轉身,慢條斯理地穿上那件剪裁考究的白襯衫,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扣上紐扣,一直扣到最頂端,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鎖骨上的幾道抓痕。
最后,他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輕輕架在鼻梁上。
那一瞬間,那個衣冠禽獸、滿腹算計的“溫柔紳士”江臨川,又回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打開房門。
“哎呀,江少?”
門口,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
沈青青手里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正準備敲門,看到江臨川出來,臉上立刻堆滿了那種幸災樂禍卻又故作關切的笑容。
她是來看好戲的。看那個丑八怪是怎么被江少扔出來,又是怎么在眾人面前丟人現(xiàn)眼的。
“您醒啦?我特意讓人熬了醒酒湯。”沈青青探頭探腦地往房間里看,試圖尋找那個狼狽的身影。
江臨川站在門口,擋住了她的視線。
鏡片后的眸子微微瞇起,那種溫潤如玉的笑容掛在臉上,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青青啊。”
江臨川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情人間地呢喃。
“剛才給蘇婉檸的那杯‘果汁’,好喝嗎?”
沈青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湯汁灑出來,濺在了她那昂貴的粉色裙子上。
她對上江臨川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