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里邊找半天不見人影,躲這里來吹風不冷嗎?”
林嘉佑的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后傳來,帶著很不滿的語氣。
他在里邊宴會廳找人,找了許久不見人影,還是碰到許緯州,才知道這人在外邊露臺吹風來了。
“哥,這宴會太無聊了,我們什么時候能走?”林清淺像是見到了救星,立馬上前主動挽著哥哥的手臂,聲音嬌軟。
林嘉佑抬手在她后背上輕輕安撫著,然后淡淡地掀起眼皮,目光望向側(cè)站在一旁欄桿上的男人,眸光微沉了一瞬。
“你嚇到我妹妹了?”林嘉佑冷聲問道。
陸時凜終于直起身,挑眉看向林嘉佑。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也聽不出波瀾,只是那雙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深邃,像兩潭望不見底的寒水。
“哥,陸先生沒有嚇到我,你別誤會。”林清淺忙出聲解釋,攥著哥哥的手緊了些,抬起視線,輕輕落在陸時凜那張冷峻無波的輪廓上。
“剛剛我們在討論巧克力慕斯蛋糕,還想說一會兒結束問問宴會主人,這家店在那,回頭我去店里嘗嘗。”
林嘉佑聽完,目光狐疑地停留在男人臉龐上,像是在問,是她說的那樣嘛。
陸時凜薄唇輕輕一勾,視線從林嘉佑臉龐滑過,慢條斯理地開口:“的確是在討論巧克力慕斯蛋糕。”
他頓了頓,語氣里摻進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小丫頭似乎對甜品的品鑒頗有心得,我們聊得很愉快。”
他刻意強調(diào)了“愉快”二字,語調(diào)平緩,卻莫名讓林清淺耳根一熱。
他這態(tài)度,倒像是坐實了他們之間真有什么不足為外人道的“愉快”交談。
林嘉佑眸光更沉,攬著妹妹的手臂并未松開,語氣里的冷意未消:“是嗎?那真是多謝陸少了,外面風大,她身體弱,受不得涼,先進去了。”
陸時凜眉宇挑了下,臭小子護犢子了。
林嘉佑低頭對她溫聲道:“走吧,不是嫌這無聊,哥哥現(xiàn)在帶你回家。”
林清淺順從地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陸時凜,他依舊倚著欄桿,指尖那點不知何時點燃的香煙,猩紅在夜色里明滅,俊美的面容一半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情緒,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格外幽深,靜默地目送著她被林嘉佑帶走。
直到兄妹倆的背影徹底看不見,消失在深邃的眼簾下,陸時凜才換了個姿勢,雙手搭在欄桿上,腰身微微俯下,頭探出大半在欄桿外。
直到坐進車里,林嘉佑才松開一直緊蹙的眉頭,但語氣依舊嚴肅:“淺淺,以后離陸時凜遠點。”
林清淺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哥,他真的只是……”
“不管他什么意圖,陸時凜這個人,都太危險了,不適合你。”林嘉佑打斷她,側(cè)過臉,目光深沉地看著妹妹,“他對你好,未必是好事,今晚宴會上的事,我都知道了,陳家那邊需要哥哥出手嗎?”
“哥哥,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而且今晚我也沒吃虧,只是……”林清淺聲音一頓,哥哥的話不無道理。
“我知道了,哥。”她最終低聲道。
“謝宛她是個沒腦子的,我已經(jīng)讓舅舅看住她,再有下次,我親自動手。”林嘉佑語氣嚴厲,面容毫無表情。
黑色轎車平穩(wěn)地駛離宴會場所,匯入京城夜晚的車流。
而此刻的露臺上,陸時凜指間的煙已燃到頭。
他面無表情地將煙蒂摁熄在旁邊的滅煙器里,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
寒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fā),也吹散了最后一絲煙霧。
他獨自站在空曠的露臺邊緣,俯瞰腳下璀璨卻冰冷的城市燈火,許久未動。
直到身后助理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低聲匯報:“陸總,查到了,林總已經(jīng)把人送回謝家,適當給了些教訓。”
陸時凜沒有回頭,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
“另外。”助理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陳戈那邊似乎有些小動作,想通過一些渠道打聽林小姐的去向,需要攔截嗎?”
陸時凜終于有了動靜,緩緩轉(zhuǎn)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冰冷一片。
“不必。”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他們打聽,有些蒼蠅,總要讓他看清玻璃罩有多硬,才知道不該碰的東西,永遠碰不得。”
助理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陸時凜不再言語,最后看了一眼剛剛林清淺站立的位置,隨即邁開長腿,走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入口。
挺括的黑色西裝外套被夜風微微鼓起,背影依舊挺拔孤峭,很快融入那片衣香鬢影之中,
另一邊,林嘉佑雙手握著方向盤,微微偏頭,看著副駕駛上的林清淺。
“回來有段時間,有什么打算沒?要不要去自家公司?”林嘉佑輕聲試探問道。
林清淺怔了下,說道:“才不要,我最近有在計劃。”
“哦,什么計劃,和我說說,哥哥幫你參謀參謀。”林嘉佑一聽她一直有在計劃,立刻就來了精神,眼眸淺笑。
林清淺抿了抿唇,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側(cè)臉上,“我打算自己創(chuàng)業(yè),這些年積累了些工作經(jīng)驗,再加上哥哥的人脈關系,我相信自己稍微展現(xiàn)一下卓越能力,一定完美。”
林嘉佑聽著她那泛泛而談的意味,挺像那么回事兒,可又不太具體。
“想好了?”他問道。
“嗯,從踏上回京北飛機,我就已經(jīng)規(guī)劃好了,要自己創(chuàng)業(yè),我要成為女強人。”
林清淺堅定地點頭,眼中閃爍著光彩。
林嘉佑看著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既欣慰又復雜。
欣慰的是,那個在海城三年逐漸失去光彩的妹妹,終于找回了自己。
復雜的是,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希望她可以在這條路,大放異彩,屬于她自己的平臺。
“好。”他沒有多問細節(jié),只是給予了最堅實的支持,“需要什么,跟哥說,錢,人脈,場地,都行。”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但有一點,既然要自己做,就得做好吃苦,碰壁的準備,商場不是過家家,尤其是在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