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朱元璋這樣,馬皇后嚇得趕緊上前,伸手按住朱元璋的肩膀。
“重八,你慢點!剛醒別亂動,身子還虛著呢!”
朱元璋掙扎著,想從龍床上坐起來,眼神還是模糊的,神志也不清醒。
他扯著嗓子吼道:“抓!給咱抓朱樉那個小畜生!
他是不是跑了?出去這么久,還沒給咱抓回來!
咱養(yǎng)他這么大,他就敢干那些混賬事,反了他了!”
馬皇后徹底懵了,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她看著朱元璋通紅的臉,又轉(zhuǎn)頭看了看身邊的朱標(biāo)。
“標(biāo)兒,你父皇說啥?樉兒又做了什么混賬事?”
朱標(biāo)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將冊子的事情說出來。
朱元璋還在吼,一邊吼一邊拍著床沿,氣得渾身發(fā)抖。
“勞民傷財!輕信小人!還敢凌辱官員,他眼里還有咱這個父皇嗎?還有大明律法嗎?
快!傳咱的命令,讓徐達派人,把朱樉那個小畜生抓回應(yīng)天,咱要親自收拾他!”
馬皇后嘆了口氣連忙按住朱元璋的手,輕聲安慰。
“重八,你別氣,別氣了行不行?
樉兒那孩子是頑劣了點,但他不敢反你,也不敢真的胡作非為。
他出去找棣兒了,等他回來,我再好好說他,再收拾他,行不行?
你剛醒,太醫(yī)說不能動氣,再氣壞了身子,可怎么辦啊?”
馬皇后一邊說,一邊輕輕順著朱元璋的后背,語氣里滿是無奈。
朱元璋吼了好一會兒,力氣漸漸耗盡,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眼神依舊渾濁,嘴里還在喃喃自語,罵著朱樉的名字。
等朱元璋的情緒稍微平復(fù)了一點,朱標(biāo)才上前一步,對著馬皇后說道。
“母后,父皇剛醒,神志還不清,氣不得,您先回坤寧宮歇歇,這里有兒臣盯著,好好照顧父皇,等父皇好一些了,情緒穩(wěn)定了,兒臣再派人去請您過來。”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標(biāo),眼神微動但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開口道:“行,那娘就先回去。
標(biāo)兒,你可得好好看著你父皇,別讓他再生氣,按時讓他喝藥。
還有,棣兒那邊,要是有消息,你趕緊派人告訴娘。”
朱標(biāo)連忙點頭:“母后放心,兒臣都記著了,您路上慢點。”
馬皇后又看了一眼龍床上的朱元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才轉(zhuǎn)身帶著身邊的宮女和太監(jiān),慢慢走出了乾清宮。
等馬皇后走后,朱標(biāo)轉(zhuǎn)頭看向殿里的太監(jiān)宮女。
他語氣嚴(yán)肅,對著眾人說道:“都出去,在殿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父皇休息,也不許任何人泄露殿里的動靜,聽見了嗎?”
“聽見了,殿下!”
太監(jiān)宮女們齊聲應(yīng)道,連忙躬身退了出去,輕輕關(guān)上了乾清宮的大門。
一時間,乾清宮里,只剩下朱標(biāo)和龍床上的朱元璋兩個人。
朱標(biāo)走到龍床邊,看著朱元璋,他緩緩伸出手,從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那本黑色封面的小冊子。
朱標(biāo)把小冊子遞到朱元璋面前問道。
“父皇,這本冊子,您從哪里來的?
您最近一直很反常,四弟私自帶兵跑路,您不生氣,反而讓二弟去找他。
還有今天,您突然急火攻心暈倒,是不是跟這本冊子有關(guān)?”
朱元璋本來還在喃喃自語,罵著朱樉。
看到朱標(biāo)遞過來的小冊子,聽到他的質(zhì)問,朱元璋瞬間清醒了不少。
不好!
他怎么忘了,這本冊子還在桌子上。
剛顧著生氣完全忘了!
系統(tǒng)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告訴朱標(biāo)。
要是朱標(biāo)追問下去,他根本沒法解釋,一旦露餡,后果不堪設(shè)想。
朱元璋連忙定了定神,腦子里飛快地運轉(zhuǎn)著,想找一個借口。
過了幾秒,朱元璋終于抬起手,輕輕擺了擺,臉上露出了一絲敷衍的笑容,開始打哈哈。
“哦,你說這本玩意兒啊,嗨,沒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一邊說,一邊伸手,隨意地撥了撥冊子的封面,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冊子,是咱前兩天,偶然在宮門口撿著的,不知道是誰丟的。
咱一開始也不知道里面寫的啥,閑得無聊,就翻開看了看。”
朱標(biāo)皺了皺眉頭,眼神里滿是疑惑:“撿著的?可這上面寫的,全是二弟的罪狀,還寫著御制二字,怎么會是撿著的?”
朱元璋心里一慌,連忙繼續(xù)打哈哈。
“嗨,那御制二字,就是瞎寫的,騙人的。
這本冊子,根本不是咱寫的,也不是記錄你二弟的。
上面寫的,都是偽史,是別人瞎編的,編的是唐朝李世民的事情。”
朱標(biāo)更疑惑了:“偽史?李世民的事情?父皇你把我當(dāng)小孩子哄?”
朱元璋連忙解釋,語速都快了不少,生怕朱標(biāo)不信。
“你看你,就是太認(rèn)真了,咱都說了是偽史了,咱還能騙你不成?
那編冊子的人,瞎編李世民的荒唐事。
咱看著上面寫的那些事,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你二弟,越想越氣,越想越上火,一時沒忍住,才急火攻心暈倒了。
至于我最近反常,沒別的意思咱就是改性了!”
朱元璋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朱標(biāo)的表情,生怕他看出破綻。
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裝作很無奈的樣子。
“就那小畜生干的那些事,咱能不生氣嗎?”
朱標(biāo)盯著朱元璋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他總覺得,父皇在撒謊,這本冊子,絕對不是什么李世民的偽史,也絕對不是撿來的。
可朱元璋不愿意說他也沒辦法強行去問。
朱元璋看到朱標(biāo)疑惑的樣子,知道他還是不信,連忙轉(zhuǎn)移話題,打發(fā)朱標(biāo)走。
“行了行了,你別瞎琢磨了,一本破偽史而已,不值得你這么上心。
咱現(xiàn)在身子不舒服,頭暈得很,想好好歇一歇。
朝堂上的那些事情,這段時間,就還是讓你代理朝政,你好好處理,別耽誤正事。
咱也趁這個機會,好好放個假,養(yǎng)養(yǎng)身子,不用你天天來煩咱。”
朱標(biāo)愣了一下,問道:“父皇,您要放假?那朝堂上的大事,要是有解決不了的,怎么辦?”
朱元璋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能有什么解決不了的?有李善長、徐達、劉伯溫他們幫你,還能出什么事?
實在解決不了的,就先記下來,等咱養(yǎng)好了身子,再處理。
你趕緊走,別在這里杵著,耽誤咱休息,再惹咱生氣,咱可不饒你!”
朱元璋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就是想讓朱標(biāo)趕緊走,別再追問冊子的事情。
朱標(biāo)看著朱元璋,心里的疑惑還是沒消,但也不敢再停留。
朱標(biāo)只好點了點頭,把小冊子,又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那父皇,兒臣就先告退了。
您好好休息,按時喝藥,別再生氣了,兒臣會好好處理朝堂事務(wù),不會讓您失望的。”
朱元璋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趕緊走,趕緊走!”
朱標(biāo)又看了一眼朱元璋,才轉(zhuǎn)身,慢慢朝著乾清宮的大門走去。
等朱標(biāo)的身影,徹底走出乾清宮,關(guān)上大門的那一刻。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朱元璋猛地抬起手,一把抓過身邊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茶杯被砸得粉碎,碎片濺得滿地都是,茶水也灑了一地。
“畜生!朱樉你個畜生!”
朱元璋扯著嗓子,大聲吼著。
“咱養(yǎng)你這么大,封你為秦王,讓你鎮(zhèn)守西安,你就是這么報答咱的?
不修國政,勞民傷財,開池子、筑土山,燒琉璃,就為了自己玩樂!
凌辱官員,輕信小人,不聽勸諫,還敢打死官員,克扣護衛(wèi)糧餉!
你干的那些混賬事,樁樁件件,都能判你死罪!你是不是真的以為,咱不敢殺你?”
朱元璋一邊吼,一邊不停地砸著桌子上的東西。
硯臺、毛筆、奏折、紙張,只要是桌子上有的東西,他都抓起來,狠狠朝著地上砸。
乾清宮里,到處都是東西被砸碎的聲音,還有朱元璋憤怒的吼叫聲。
他一直以為,朱樉只是頑劣了一點,只是喜歡玩樂,本性不壞。
直到系統(tǒng)給了他這本冊子,他才知道,朱樉竟然壞到了這種地步,壞到了骨子里。
可他又不能立刻派人,把朱樉抓回應(yīng)天。
剛才他已經(jīng)跟朱標(biāo)說了,那本冊子是李世民的偽史,要是現(xiàn)在就派人抓朱樉,朱標(biāo)肯定會起疑心,肯定會追問到底。
到時候,系統(tǒng)的事情,就有可能暴露。
“畜生!真是個畜生!”
朱元璋砸得累了,癱坐在龍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因為憤怒,又變得通紅起來。
就在這時,乾清宮的大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朱標(biāo)的腦袋,從門縫里探了進來,目光朝著殿里看了看。
“父皇,你確定你真沒事?”
朱元璋聽到朱標(biāo)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僵。
他怎么也沒想到,朱標(biāo)竟然又回來了。
朱元璋連忙定了定神,飛快地收斂了臉上的怒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
“沒事沒事,標(biāo)兒,你怎么又回來了?
咱沒生氣,真沒生氣,就是剛醒,身子有點僵,想活動活動筋骨。
不小心,就把桌子上的東西碰掉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一邊說,一邊還故意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裝作真的在活動筋骨的樣子。
朱標(biāo)看著朱元璋,又看了看滿地的碎片,一臉不信。
活動筋骨,能把這么多東西,都碰掉在地上?
可他看著朱元璋故作鎮(zhèn)定的樣子,又不好再多問。
朱標(biāo)只好點了點頭,說道:“沒事就好,父皇,您剛醒,還是別亂動了,好好歇著吧。
那兒臣就真的告退了,您有什么事,就喊殿外的太監(jiān),他們會立刻去叫兒臣的。”
朱元璋連忙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趕緊去處理朝堂事務(wù),別在這里耽誤咱休息。
放心,咱沒事,不會再生氣了。”
朱標(biāo)又看了一眼朱元璋,才轉(zhuǎn)身,慢慢走出了乾清宮,這一次,他輕輕關(guān)上了大門,沒有再回頭。
等朱標(biāo)徹底走后,朱元璋臉上的笑容,瞬間又消失了。
他靠在龍床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現(xiàn)在,真是有苦說不出。
朱樉干了這么多混賬事,他恨不得立刻把朱樉抓回來,直接廢了他的秦王之位。
可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系統(tǒng)的事情,不能讓朱標(biāo)知道,那本冊子的真實來歷。
要是現(xiàn)在就派人,把朱樉抓回應(yīng)天,朱標(biāo)肯定會起疑心,肯定會追問到底,到時候,他根本沒法解釋。
可要是不抓朱樉,他心里的氣,又咽不下去。
朱樉那個小畜生,實在是太欠揍了,不給他一點教訓(xùn),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規(guī)矩,什么叫做敬畏。
朱元璋坐在龍床上,眉頭緊緊皺著。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
朱樉必須得受點教訓(xùn),不然,他以后只會越來越過分。
不能明著派人抓他,那就暗地里,找個人,幫他揍朱樉一頓,好好教訓(xùn)一下這個小畜生。
找誰去呢?
毛驤?
不行。
毛驤是朝廷官員,朱樉是皇子,讓毛驤去揍皇子,傳出去,成何體統(tǒng)?
而且,毛驤也不敢這么做。
朱標(biāo)?
更不行。
朱標(biāo)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他產(chǎn)生了疑心,要是讓他去揍朱樉,他肯定不愿意,還會追問更多的事情,反而會暴露破綻。
徐達?
不行。
朱元璋想了一個又一個人,都覺得不合適。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人的名字,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
朱元璋心里一喜,立刻定了主意。
他猛地從龍床上坐了起來,對著乾清宮的門外,大聲吼道。
“李德全!李德全!”
守在殿外的李德全,聽到朱元璋的吼聲,連忙推門跑了進來,躬身行禮。
“奴婢在!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朱元璋語氣嚴(yán)肅,對著李德全說道:“快,傳咱的命令,立刻去叫沐英,讓他趕緊來乾清宮見咱,越快越好,不許耽誤!”
李德全連忙躬身應(yīng)道:“奴婢遵令!奴婢這就去傳旨!”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倭島上。
唐賽兒,終于趕到了大內(nèi)義弘的府邸。
她渾身狼狽不堪,衣服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灰塵和泥土。
頭發(fā)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臉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傷痕。
自從上次,她們被虎妞一個人干翻之后,就直奔倭島而來。
她帶著兩個隨從,一路顛沛流離,躲避大明官兵的追捕,還要躲避山賊和海盜的騷擾。
一路上,歷盡了千難萬險,吃盡了苦頭。
就在昨天,他們路過一片山林的時候,遇到了一群山賊。
兩個隨從,為了保護她,都戰(zhàn)死在了山賊的刀下。
只剩下她一個人從山賊的手里逃了出來,一路輾轉(zhuǎn),終于趕到了大內(nèi)義弘的府邸。
唐賽兒走到大內(nèi)義弘府邸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府邸的門口,站著兩個身材矮小的倭國武士。
侍衛(wèi)看到唐賽兒狼狽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大聲喝問。
“你是誰?來這里干什么?不許靠近大人的府邸!”
唐賽兒深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抬起頭,用倭語開口道。
“我叫唐賽兒,是大明來的,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見你們家大人,大內(nèi)義弘大人,麻煩你們,通報一聲。”
兩個侍衛(wèi)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們沒想到,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竟然是從大明來的。
其中一個侍衛(wèi),對著另一個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然后對著唐賽兒說道:“你在這里等著,不許亂動,我去通報大人。”
說完,那個侍衛(wèi)轉(zhuǎn)身,走進了府邸。
唐賽兒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那個去通報的侍衛(wèi),終于從府邸里走了出來。
他對著唐賽兒,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地說道:“大人讓你進去,跟我來,不許亂動,不許亂看!”
唐賽兒點了點頭,說道:“多謝。”
說完,她跟著侍衛(wèi),走進了大內(nèi)義弘的府邸。
府邸里面,裝修得很華麗,到處都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
可唐賽兒,根本沒有心思欣賞這些,她一路上,都在琢磨著,怎么說服大內(nèi)義弘,借兵給她。
侍衛(wèi)帶著她,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終于走到了府邸的正廳門口。
“你在這里等著,大人很快就過來。”
侍衛(wèi)丟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了。
唐賽兒點了點頭,推開正廳的大門,走了進去。
正廳里面,擺放著幾張寬大的椅子,墻上,掛著不少倭國的字畫,還有一些兵器。
唐賽兒找了一個靠門的椅子,坐了下來,耐心等待著大內(nèi)義弘。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說服大內(nèi)義弘。
時間,一點點過去。
轉(zhuǎn)眼間,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大內(nèi)義弘,還是沒有出現(xiàn)。
唐賽兒的心里,漸漸變得有些著急起來。
她不知道,大內(nèi)義弘,是不是不愿意見她,還是有什么別的事情,耽誤了。
就在唐賽兒,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突然,從正廳的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喊叫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有刺客!有刺客!”
“保護大人!快保護大人!”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