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應天。
今日休沐。
一月就這么一天休息,對朱元璋來說,難得能松口氣。
乾清宮內,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里拿著朱筆,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批閱奏疏。
他的心情不錯。
這幾天攢的明君點已經到了79點,還差21點,就能兌換仙糧了。
現在,他就等宋昭在松江府那邊傳來好消息,再賺點明君點湊夠數。
龍椅前的空地上,放著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個人,全身都纏滿了繃帶,只露出兩只眼睛,正是毛驤。
朱元璋批閱完一份奏疏,才抬起腦袋,饒有興致地看向毛驤。
“你是說,你被一個女人一拳打成這樣?”
毛驤躺在擔架上,動不了,只能用沙啞的聲音回應:“回陛下,那女子并非一般人,她身高九尺,出手的力道,就跟猛虎下山似的,微臣根本擋不住。”
朱元璋挑了挑眉。
這倒是件新鮮事。
能把他的拱衛司指揮使一拳打成重傷,非人也。
“有點意思。”朱元璋摸著下巴。
“若是有機會,咱也得看看,這能把你毛驤一拳打成這樣的女人,到底長什么樣。”
頓了頓,他沉聲下令:“既然如此,著你在家歇息一月,一月后,即刻奔赴松江府,繼續護衛宋昭和燕王,不得有誤!”
毛驤一聽,眼睛都亮了。
在朱元璋手下做事,想休息比登天還難。
現在不僅能休一個月,還不用受罰,這簡直是天大的恩典。
不過這也就是趕在朱元璋心情好的事情,若是真惱了怕是現在就得被趕回松江府去。
想到這毛驤連忙開口謝恩:“微臣謝陛下恩典!微臣遵旨!”
朱元璋擺了擺手。
兩個士卒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抬起擔架,把毛驤抬了出去。
朱元璋重新拿起朱筆,準備繼續批閱奏疏。
剛寫了兩個字,殿外傳來太監的聲音:“陛下,太常寺卿求見。”
“呂本?”
朱元璋放下筆,皺了皺眉。
今日休沐,呂本不在家歇著,跑進宮來做什么?
“讓他進來。”
“是。”
沒過多久,呂本小跑著進了殿。
他穿著一身官袍,進門就躬身行禮:“臣,太常寺卿呂本,見過陛下。”
朱元璋點了點頭:“愛卿平身。”
“今日休沐,你不在家中歇息,專程進宮,有何事?”
呂本直起身,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回陛下,臣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臣有一女,年方十五,正值豆蔻年華,之前與陛下提過,臣想著,太子殿下身邊雖有正妃,卻少一位側妃伺候,若是陛下不棄,愿將小女送入東宮,給太子殿下做側妃,侍奉殿下左右。”
朱元璋聽完,也沒多想,畢竟這事之前提過。
呂本女兒給標兒做側妃,也不算辱沒東宮。
而且標兒也沒有特別的反對,此事可行。
“既然如此。”朱元璋開口。
“不如擇個吉日,讓你女兒進宮,咱見見再說。”
呂本一聽,喜出望外。
只要陛下愿意見女兒,這事就成了大半。
他連忙跪下磕頭:“臣,謝陛下恩典!”
“陛下圣明!”
就在這時,朱元璋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決策不當,呂氏入宮將影響東宮穩定,后續引發連鎖反應。】
【扣除明君點50點!當前明君點:29點。】
“什么?!”
朱元璋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娘的!
攢了這么久的明君點,好不容易到了79點,差一點就能湊夠100點兌換仙糧。
就因為呂本提了句讓女兒給朱標做側妃,一下扣了50點?
這是要他的命啊!
朱元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竄。
但呂本還跪在地上,他只能強壓著怒火,不能發作。
“行了,起來吧。”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事就先這樣,你回去等通知。”
“退下吧。”
呂本沒察覺到朱元璋的異樣,還以為朱元璋是累了。
他美滋滋地磕了個頭:“臣遵旨!臣告退!”
說完,呂本歡天喜地地退出了乾清宮,他現在可算有塊石頭落地了。
只要他女兒進入東宮,那他就可以放開手腳去阻攔開海了,這算是最后一道保險!
呂本一走,朱元璋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上的奏疏和朱筆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狗東西!”朱元璋低聲咒罵。
“好端端的,扣老子50點明君點!”
他越想越不對勁。
系統從來不會平白無故扣點。
既然扣了點,就說明呂本的女兒入宮,真的會出問題。
莫非,這呂本有問題?
朱元璋皺緊眉頭,心里犯了嘀咕。
看來,下次見呂本的女兒時,得仔細看看。
要是真有問題,絕對不能讓她進東宮。
朱元璋沒了半點批閱奏疏的心情。
明君點從79點掉到29點,兌換仙糧的事又得往后拖。
他站起身,對著殿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太監連忙走進來:“陛下。”
“給咱叫毛驤過來,立刻!”
另一邊,上海縣外。
宋昭與朱棣的馬車正在官道上前行。
侍衛散在四周,唯有虎妞一人大步走在馬車邊。
車輪滾滾,馬蹄聲不斷。
突然,一個侍衛騎著馬,從前面跑了回來。
侍衛跑到馬車旁,勒住韁繩,對著車內喊道:“殿下!宋大人!前面就是上海縣了!城門外,有好多百姓在等著,像是特意來迎接的。”
宋昭正靠在車廂上,琢磨著怎么快點搞出亂子,讓朱元璋來殺他。
聽到侍衛的話,他挑了挑眉。
他們來上海縣主持開海,沒提前通知地方官員具體時間。
怎么會有百姓特意在城外迎接?
朱棣也坐直了身子,有點好奇:“哦?百姓特意來迎接?走,看看去。”
宋昭點了點頭,伸手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朱棣也湊到窗邊,朝著前方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兩人都愣住了。
前方的上海縣城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這些人分成兩排,整齊地站在官道兩側,從城門一直排到遠處,像兩條長蛇。
最前面的,是幾個穿著官袍的官員。
后面跟著的,全是百姓。
百姓隊伍的最前面,站著十幾個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都穿著鮮艷的衣服,個個都是豆蔻年華,容貌清秀。
馬車再靠近一些,那些女子立馬迎了上來。
她們走到馬車旁,微微屈膝行禮,聲音嬌柔。
“民女,見過燕王殿下!見過宋大人!”
“恭迎殿下和大人蒞臨上海縣!”
十幾個女子的聲音湊在一起,軟乎乎的。
朱棣長這么大,從來沒被這么多年輕女子圍著。
他的臉瞬間紅透了,渾身僵硬,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們……”朱棣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昭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們只是來主持開海的,又不是微服私訪,更不是來巡視民情的。
地方官員就算要迎接,也沒必要搞這么大的陣仗。
還特意安排了這么多豆蔻年華的女子出來迎接。
這根本不是迎接,更像是一場鴻門宴。
現在這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便是有人不希望自己開海!
宋昭轉頭看向朱棣。
朱棣也正好看向他,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有詐!
“殿下,大人,”一個女子抬起頭,臉上帶著笑容。
“外面風大,不如先進城歇息?”
“縣太爺和知府大人都在城里備好了酒席,為殿下和大人接風洗塵。”
其他女子也跟著附和:“是啊,殿下,大人,快進城吧。”
“我們為殿下和大人引路。”
說著,幾個女子就要伸手去扶馬車的車簾。
“等等!”
宋昭及時開口。
那些女子的動作頓住了,疑惑地看向宋昭。
宋昭沒理會她們,心里直接喊起了系統。
“喂喂喂!系統!”
“問你個事!”
系統沒反應。
宋昭又喊了一遍:“系統!別裝死!快出來!”
【宿主,有何疑問?】
“我問你。”宋昭直奔主題。
“如果我貪污受賄,被朱元璋發現后砍頭,算不算完成求死任務?”
他現在急需確認這件事。
要是貪污被砍頭算的話,他直接在松江府搞點小動作,貪一筆錢就行,畢竟在朱元璋這里貪墨六十兩就得死。
不用再費心思搞什么開青樓、改商稅了。
【宿主,請注意。】
【貪污受賄屬于違法行為,損害朝廷利益和百姓福祉。】
【若宿主因此被處死,屬于罪有應得,不算完成求死任務。】
【簡單來說,貪污死了,就是白死。】
“白死?”
宋昭皺了皺眉,有點失望。
這么簡單的辦法,居然不行。
“那我再問你,”宋昭不甘心,又問。
“要是我故意違抗朱元璋的命令,比如他讓我開海,我偏不開,把開海的事搞砸,被他砍頭,算不算?”
【宿主故意違抗圣命,導致百姓利益受損,被處死同樣屬于罪有應得。】
【依舊不算完成求死任務,還是白死。】
宋昭更失望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來只能原計劃行動了。
“那什么樣的死,才算完成任務?”宋昭追問。
【宿主需在不損害百姓利益的前提下,被朱元璋處死。】
宋昭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要死得大義凜然。
不能是自己犯了錯被處死。
“行,我知道了。”宋昭沒再問。
他剛結束和系統的對話,外面的官員就忍不住了。
呂弈,上前一步,對著馬車拱手行禮。
“宋大人,燕王殿下,下官松江府知府呂弈。
民女不懂事,讓殿下和大人見笑了,她們聽聞殿下和大人過來都嚷嚷著要來見見攔都攔不住啊!”
呂弈的聲音洪亮,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宋昭這才注意到他。
除了呂弈外,旁邊還站著上海縣知縣張守約,還有松江府總兵宋英。
呂弈見宋昭沒反應,又開口道:“大人,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在縣衙備好了薄酒,為大人和殿下接風洗塵,還請大人和殿下,隨下官進縣一敘,些許薄酒,望大人和殿下莫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