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日,朝堂格外清靜。
沒有了宋昭這個愛惹事的攪屎棍,官員們可謂是輕松了許多。
朱元璋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這七日里,他的明君點穩(wěn)步上漲,總共攢了五十點。
期間雖有個別官員出昏招,拉低了些許明君點,但總體趨勢是往上走的。
看著點數(shù)一點點增加,朱元璋心里的盼頭更足了。
再努力一陣子,就能兌換仙糧了。
想到這里,朱元璋處理朝政的勁頭更足了。
七日后,奉天殿,早朝。
奉天殿內(nèi),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躬身侍立。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等所有朝事都商議完畢。
朱元璋抬了抬手,對著身旁的太監(jiān)吩咐道:“宣讀詔書。”
傳旨太監(jiān)躬身應諾,展開手里的明黃色詔書,清了清嗓子,用尖細卻清晰的聲音念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御史宋昭,性躁心浮,然有微才。
今命爾為松江府開海特使,明日啟程前往松江,主持開海通商試點事宜。
爾當謹守職責,不得有誤。
欽此!”
詔書內(nèi)容簡短,就一件事,把宋昭打發(fā)去松江府。
話音剛落,殿內(nèi)的文武百官立刻齊聲高呼:“陛下英明!”
現(xiàn)在的宋昭,在朝堂上的名聲已經(jīng)徹底臭了。
敢在奉天殿上辱罵朱元璋,官員們沒一個不覺得他是個刺頭,真讓宋昭回來,都怕被牽連到。
如今朱元璋把他打發(fā)去遠離應天的松江府,官員們都松了口氣,自然要順勢拍一波馬屁。
人群中,站在隊末王凱卻皺著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宋昭不壞,雖然他也怕,但是如今宋昭要出獄前往松江府,他理應去接一趟,送送對方。
“退朝!”
隨著朱元璋的一聲令下,百官躬身行禮,陸續(xù)退出奉天殿。
散朝后,官員們?nèi)齼蓛傻刈h論著,大多是在說宋昭的壞話,慶幸這個刺頭終于被趕走了。
王凱沒跟任何人搭話,獨自一人快步朝著詔獄的方向走去。
詔獄門口格外冷清,只有兩個拱衛(wèi)司的侍衛(wèi)守在門口。
王凱走上前,跟侍衛(wèi)說明了來意。
侍衛(wèi)只是讓他在門口等候。
王凱站在門口,沒等多久,就看見詔獄的大門被打開了。
宋昭穿著那身皺巴巴的官袍,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精神頭比在詔獄里好了不少。
拱衛(wèi)司指揮使毛驤親自跟在后面,送他出來。
毛驤這幾天可謂是殫精竭慮,日日都盼著宋昭趕緊走,別再惹事了,在這么下去他的心肝可吃不消了!
好在這幾日宋昭還算安分,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偶爾在牢房的墻上寫寫畫畫,沒鬧出任何亂子,毛驤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看到宋昭走出詔獄,毛驤快步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再三叮囑:“宋昭,去了松江府,你可得安分點,好好做事,千萬別再惹陛下生氣了,你可千萬別再回來了!”
他是真怕了宋昭,生怕這祖宗再鬧出什么幺蛾子,連累到自己。
宋昭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這幾日在詔獄里,他也算緩過來了。
雖然還沒找到死的機會,但系統(tǒng)說了,到了松江府自有辦法。
他只能再等等,心里默念:早晚有一天能死成的。
“大人放心,我不會再回來了。”宋昭淡淡地說道。
毛驤見他應下,這才松了口氣,又寒暄了兩句,便轉身回了詔獄。
只要宋昭離開應天,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毛驤走后,王凱快步迎了上去:“宋大人,我來接你了。”
宋昭抬頭看見王凱,愣了一下,他是沒想到王凱還敢過來:“老王,倒是勞煩你特意跑一趟。”
“哎呀宋大人,你以后可不能再如此了,這多嚇人你要是再多說點怕是腦袋都保不住了!”王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這年紀大了可受不了這驚嚇,早知道你如此我就不來了......”
而此時的呂府,氣氛卻格外凝重。
呂本的書房里,坐著幾個身著官服的男子,都是江南籍的官員。
坐在呂本下首的,是戶部主事魏觀,他祖籍湖北,但家族早已扎根江南,靠著海禁賺了不少錢。
旁邊是禮部侍郎周禎。
幾人面前的茶杯都沒動,房間里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魏觀,他語氣急躁的開口道:“呂大人,這下麻煩大了!
朱元璋竟然派了宋昭那個刺頭去松江府開海,這要是真把海禁打開了,我們的損失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周禎也跟著點頭,臉色難看:“魏大人說得對,我們家族這幾年靠著海禁,壟斷了沿海的走私貿(mào)易,賺得盆滿缽滿。
一旦開海,允許民間通商,我們的生意就全毀了,到時候不僅家族的收入銳減,就連我們在江南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魏觀皺著眉,語氣沉重:“更關鍵的是,宋昭這個人名聲極差,七日前早朝我們可都瞧見了。
他連朱元璋都敢罵,到了松江府,肯定會雷厲風行地推行開海政策,根本不會給我們留情面。”
他們的家族,都是江南的大族,靠著海禁政策,要么壟斷走私,要么控制沿海的手工業(yè),積累了巨額財富。
海禁就是他們的搖錢樹,如今朱元璋要派宋昭去砍這棵搖錢樹,他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呂本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色同樣陰沉。
他的家族是江南呂家,家族的利益與海禁緊密相連,宋昭開海,呂家也會遭受巨大損失。
等幾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呂本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兩位大人的擔憂,我都明白。
宋昭去松江開海,吾等必須想辦法阻止他。”
“呂大人,您有什么辦法?”魏觀連忙問道,周禎也看向呂本。
在江南籍官員中,呂本的威望最高,又是朱元璋器重的大臣,眾人都以他馬首是瞻。
呂本沉思了片刻,開口說道:“辦法有兩個,先禮后兵。
第一,誘。
等宋昭到了松江府,我們先派人去跟他接觸,給他送錢送物,許以高官厚祿。
告訴他,只要他放棄開海,我們江南士族愿意全力支持他,保他日后前程無憂。
宋昭出身不高,又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未必不貪財,未必不想要前程,若是他識相,收下我們的好處,放棄開海,那是最好的結果,皆大歡喜。”
魏觀點點頭:“這個辦法可行,先試試能不能拉攏他,畢竟動刀動槍的,風險太大。”
“若是他不識相呢?”周禎問道,他覺得宋昭那種刺頭,未必會被利益收買。
呂本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語氣狠戾:“若是他不識相,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只能用第二個辦法,殺!”
“松江府是吾等地盤,吾等在那里根基深厚,人脈遍布。
找個機會,把他做掉,再制造一場意外,讓他死得不明不白,到時候陛下就算懷疑,沒有證據(jù),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要宋昭死了,開海試點沒了主事人,自然就辦不下去了。
海禁就能繼續(xù)維持,我們的利益也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