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這些……這些資料的來源……”趙先生聲音有些發干,他深知其中的分量。
他當年為了帶出50克鐳,吃盡了苦頭,而李云龍這一出手,居然是如此系統的資料!
李云龍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追問,眼神深邃:
“趙先生,來源我不能說,也無法證實其百分之百正確。你們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來自未來的、模糊的‘路標’??赡苁墙輳?,也可能是陷阱。需要你們用科學態度去驗證、去批判、去偽存真?!?/p>
李云龍后世的記憶,可以說是亂的,還得現在的科學家,去證實處理!
他合上第一個箱子,打開了第二個。
這個箱子里東西更雜,除了更多編號的冊子,還有一些簡陋的草圖、零散的筆記,甚至有幾塊用油紙仔細包裹的、成分不明的金屬小塊和礦石樣本。
這些東西,是李云龍從李先生那里得來的,也是李云龍自認上任國防工作辦公室主任最大的收獲!
“這里是一些更具體東西和實物猜想。”
“比如,某種我們認為可能適合做減速劑的材料方向,某種分離方法的粗糙設想,甚至是一些地質找礦的線索特征……五花八門,真假難辨。需要各位先生你。像沙里淘金一樣去篩選?!?/p>
他重重地蓋上第二個箱蓋,雙手按在箱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幾位科學家:
“我把這些交給各位先生,希望你們在探索時,有一些助力!”
食堂里一片寂靜,只有幾位科學家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看著那兩個箱子,仿佛看著一座沉重無比的山,又像看著一座光芒微露的寶庫。激動、震撼、疑慮、沉重的責任感……種種情緒在他們胸中激蕩。
最終,錢先生代表大家緩緩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李主任,這份‘禮物’……太重了。我們……我們必以畢生所學、以性命擔保,慎重待之,嚴格驗證,去蕪存菁,絕不辜負!”
彭先生和趙先生重重地點頭,年輕的不明的眼中也燃燒起熾烈的火焰。
李云龍看著他們,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他知道,自己不能透露更多,也無法提供確證。
但他相信這些中國最頂尖的大腦,有了這些指向性的“路標”,他們的征程將不再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這就夠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轉向余明,問出了一個看似隨意,卻意味深長的問題:
“小余同志,還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某一天,組織上需要你突然轉變研究方向,從一個你已經投入很多精力、很有心得的方向,轉到一個全新的、更困難、甚至可能更需要隱姓埋名的領域?!?/p>
“你…會怎么做?”
問題來得有些跳躍,余明微微一怔。
幾位老專家也看向他,想知道這個年輕人會如何回答。
余明沒有立刻說什么豪言壯語。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認真咀嚼這個問題里的每一個字。
然后,他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種平靜而專注的神情,聲音清晰而堅定:
“李主任,幾位老師。我是學物理的。物理學告訴我,世界是復雜的,但又是統一的。”
“不同的領域,底層是相通的邏輯。”
“轉變研究方向,可能會暫時不適應,但只要是國家和人民需要,只要是探索未知、解決實際問題的方向,我認為……那就是值得的?!?/p>
“他頓了頓,眼神越發清澈:“我個人沒有什么不可轉移的‘心得’。”
“如果新的方向更困難、更需要人去做,那說明那里可能更需要我。我愿意去學習,去適應。”
“人民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去研究什么。這是我的本分。”
沒有激昂的誓言,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樸素的認知和堅定的態度。
李云龍聽完,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余明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他知道,自己剛才交付出去的“路標”里,有一條最清晰、最明確的路徑,指向的正是這個年輕人未來將要攀登的那座最高峰——氫彈原理。
而此刻,這位未來的“氫彈之父”,已經用他最樸素的語言,給出了最鄭重的承諾。
“好!好??!”
李云龍重重地拍了一下余明的肩膀,然后轉向所有人,“各位先生,中國人能不能真的站起來,就全仰仗各位先生了!”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對著幾位科學家,緩緩地、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食堂昏黃的燈光下,軍禮莊嚴肅穆,無聲勝有聲。
錢先生、彭先生、趙先生、余同志……所有人都肅然立正。
他們知道,從這個夜晚,從這個簡陋的食堂角落開始,一場與時間賽跑、與未知搏斗、將決定民族命運的隱秘征程,已經真正拉開了序幕。
而他們,就是最初的執火者。
核物理研究所的成立,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高層和極少數相關部門內部激起了一圈嚴肅而隱秘的漣漪,
但在外界,卻幾乎無聲無息。它被包裹在層層代號和嚴密的保衛之中,悄然在京郊一處廢棄的農研所舊址扎下了根。
錢、彭、趙幾位先生帶著精心挑選的核心團隊,如同沉默的拓荒者,一頭扎進了那兩箱“路標”所指向的迷霧深處,開始了艱苦卓絕的驗證、計算和最初級的實驗摸索。
與此同時,另一條同樣關乎共和國脊梁骨的戰線,卻在緊鑼密鼓中傳來了第一聲清脆的“槍響”。
經過這段時間近乎瘋狂的攻關、試制、修改、再試制,被李云龍和中央寄予厚望的“四八式”,終于完成了首批五百支的定型生產。
這標志著我軍正式擁有了自己的突擊步槍!
而且,還有50具單兵火箭筒!
槍身還帶著新鮮的機床切削味道和槍油的氣息,被小心翼翼地裝車。
李云龍沒有耽擱,親自押著這批寶貝,風塵仆仆地趕到了石家莊附近的補訓兵團駐地。
閱兵儀式的楊副主任,在這里等著他驗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