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福帥和其他專家后,李云龍并未離開。
如今福帥是掛名的,真辦事的,還是他!
李云龍讓助手在食堂角落又擺開幾張凳子,對幾位特意留下的科學家說:
“錢先生、趙先生、彭先生還有幾位教授,咱們再聊幾句。”
這幾人,也就是如今在國內僅有的幾位核物理大牛了!
幾人相視一笑,坐了下來。
他們知道,真正的核心磋商,現在才開始。
“幾位先生!”
李云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目光銳利如炬!
“飯桌上聊的是面上的困難。現在關起門,咱們說最要害的。咱們這第一步,到底該怎么落子,才能最快摸到‘造那個東西’的門檻?”
錢先生性格沉穩,緩緩開口:
“李主任,理論探索和人才培養的框架,會上已基本明確。我認為當前最迫切的,是確立一個隱秘的‘大本營’。”
“北大、清華目標太大,我建議,是否可以選定一個京郊相對獨立、便于保衛和擴充的地點,比如某個舊研究所或學校,將其整體轉為‘零號工程’的專用基地?”
“所有人員、資料、初期的簡易設備,逐步向那里集中。”
李云龍立刻點頭:“這個想法好!集中力量,便于保密和管理。地點我來想辦法,找一處鬧中取靜、又有擴建余地的地方。”
彭先生接著話頭,他的聲音帶著南方口音,語氣卻極為堅定:
“李主任,錢先生說的是‘窩’。有了‘窩’,就得往里填‘家當’。我的建議是,立即啟動兩條隱秘的‘物資線’。”
“哦?哪兩條?”李云龍追問。
“第一條,是公開文獻情報的收集線。”
彭先生解釋道,“成立一個專屬小組,專門搜集、整理、翻譯國外所有公開的核物理、放射化學、反應堆工程,甚至地質礦物學方面的期刊、報告、專利。”
“這項工作看似大海撈針,卻是我們繞過技術封鎖,了解世界進展的唯一窗口。”
“第二條,更是性命攸關——特殊材料與設備的隱秘獲取線。”
彭先生的神色更加嚴肅了!
“一些基礎實驗,沒有核心材料,如鈾礦石初樣這些和關鍵設備,像蓋革計數器、示波器甚至一個高真空泵,是根本無法起步的。”
“這些,在歐美也屬于管制物資。我們需要通過香港、東歐等一切可能的渠道,以外交、商貿甚至個人學術交流為掩護,不惜代價,一點點地搬回來。”
李云龍聽得心潮澎湃,他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趙先生,您這是把戰略問題拆解成戰術任務了!接下來這就是我們的重點!”
一旁的趙先生說道:“正是如此。同時,我們立刻可以開始兩件事:一是對已回國和國內的相關人才進行一次秘密的‘能力摸底’與編組!”
“二是基于現有條件,設計第一批基礎物理實驗,哪怕只是測量天然放射性,也要讓團隊立刻動起來,在實戰中學習、磨合。”
“好!就這么干!”李云龍站起身,激動地踱了兩步!
“我看可以這么辦,彭先生負責人才編組和實驗規劃。趙先生和錢先生負責那兩條至關重要的‘補給線’!”
“可以!”
幾位不同背景、不同性格的人,在這個簡陋的食堂角落里,手邊是殘羹冷炙,眼前卻仿佛展開了一張宏大的戰略藍圖。
他們用最樸素的比喻,為共和國最尖端、最隱秘的事業,定下了最初、也最扎實的行動方針。
這時,李云龍的目光落在彭桓武身旁那個一直安靜聆聽的年輕人身上!
這個人是彭先生的學生,也是李云龍特意加入這次邀請名單的人,在一群老專家、老教授里,顯得格外扎眼!
李云龍特意放緩了語調,卻掩不住眼神里的灼熱,對彭先生問道:
“這位就是您的學生,余同學吧?”
那年輕人聞聲立刻站起,身板挺得筆直,帶著書生的文氣,卻不顯局促:“李主任,我是余明。”
“余明……好,好!”
李云龍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余明的手,用力搖了搖,那手勁讓余明微微吃了一驚,“坐,快坐!”
他打量著這張尚且年輕、甚至有些清瘦的臉龐,腦海里翻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后世中國人的挺直的脊梁,有一節就是他給的!
“幾位先生,小余同志!”
李云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初次見面,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特殊的禮物。”
說完,他朝一直守在食堂門口的助手徐增祥招了招手。
徐增祥立刻提著兩個沉重的黑色密碼箱,快步走了過來,將箱子輕輕放在油膩的餐桌上。
箱體是堅固的牛皮包覆,邊角鑲著黃銅,兩把密碼鎖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突兀出現的箱子上,食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李云龍伸出雙手,同時按在兩只箱蓋上。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快速而穩定地轉動密碼鎖——咔噠、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鎖開了。
他沒有立刻掀開箱蓋,而是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頓地說道:
“各位,從現在開始,我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看到的每一張紙,聽到的每一個想法……出了這個門,就是‘絕密’!”
“沒有等級,就是‘絕密’!爛在肚子里,帶到棺材里,也不準向任何人提起半個字!聽明白了嗎?”
幾位教授,乃至于年輕的余同學,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他們從李云龍的語氣和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種超越尋常保密紀律的重量。
那不是要求,更像是……一種托付。
“明白!”幾人齊聲低應。
李云龍這才緩緩掀開了第一個箱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文件檔案,只有厚厚一摞摞手工裝訂的冊子。
紙張粗糙泛黃,顯然是連夜趕制的。
封面上沒有任何標題,只有手寫的編號:A-001、A-002……一直排下去,足有二三十冊。
“這些,”
李云龍的手指拂過冊子的邊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是我和一些同志,根據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公開、半公開信息,以及……一些非常特殊的渠道來源,整理匯編的‘資料’。”
這些東西,其實是李云龍把自己后世記憶的關于核武器的匯總!
他拿起編號A-001的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用工整的鋼筆字手繪的復雜圖表和公式。
“這里面,有我們對‘原子裝置’基本原理的梳理,從最基礎的裂變鏈式反應條件,到可能的構型設想,再到一些關鍵參數的理論估算范圍。”
他又指向另一摞編號H開頭的冊子:“這一部分,涉及一些……更前沿、更復雜的能量釋放理論構想,我們暫時稱之為‘熱核原理探討’。”
“還有這些!”
他指著S、M等編號的冊子,“是材料特性、爆轟物理、中子物理、輻射輸運……等等方面的一些基礎性、框架性的筆記和思考。”
在場的都是頂尖學者,只一眼,只聽到李云龍幾句簡短的介紹,他們的心跳就驟然加速!
這些冊子里的內容,絕非簡單的文獻綜述!
那些公式的推導路徑、那些參數的估計范圍、那些構型的示意圖……其內在邏輯的完整性和指向的明確性,遠遠超出了目前國際公開學術期刊的水平!
尤其是錢先生和彭先生,他們在國外接觸過最前沿的研究,此刻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些東西,像是一把把鑰匙,雖然還沒插進鎖孔,但已經清晰地標出了鎖的位置和結構!
pS:各位同志覺得,如果有于老,和李云龍全力支持,還有李云龍的這些后世知識,我們能提前多少年搞出氫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