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最氣白崇禧的,不是張淦,而是在鄂西的宋希濂!
消息傳到鄂西恩施時,白崇禧放棄武漢、張淦兵團覆滅、李本一南逃的詳細戰報已基本清晰。
宋希濂拿著電報,先是難以置信,隨即一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因為白崇禧撤退,居然連招呼都沒有給他打一聲!
“混賬!白健生!誤黨誤國!誤我!”
宋希濂一把將電報摔在地上,臉色鐵青,在指揮部里來回疾走,怒不可遏。
他氣的不僅僅是武漢失守和張淦被殲,更是白崇禧撤離時竟連一個招呼都沒跟他打,將他堂堂一個兵團司令、中央軍嫡系,完全蒙在鼓里,丟棄在武漢西側暴露的突出部!
這不僅是軍事上的愚蠢(使鄂西防線側翼洞開),更是政治上的輕視和出賣!
這也確實提現出了國民黨派系林立,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事實!
白崇禧的第三兵團被包圍的時候,白崇禧想調宋希濂北上,可也是被他無視了的!
“他白健生眼里只有他的桂系!我們這些中央部隊,在他眼里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了?!”
宋希濂對他的心腹謀長顧葆裕吼道,“我要給校長去電,控告他的所作所為!”
“鈞座!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白長官拍拍屁股往湖南跑了,李云龍的兵鋒可就的朝我這邊來了!得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顧葆裕說道!
顧葆裕也知道,他們與白崇禧素來不和,在華中一直有聽調不聽宣的意思,宋希濂又不聽現在國防部的命令,只聽溪口老頭子的指示!
而此次白崇禧的舉動,徹底激化了矛盾,也將宋希濂部置于極度危險的境地——李云龍解決完武漢和灄口殘敵后,下一個目標,極可能就是沿長江向西,掃蕩鄂西,或南下切斷粵漢路。
無論哪條,宋希濂都是首當其沖。
果然,沒等宋希濂從憤怒中緩過神,緊急軍情接踵而至:
“報!共軍李云龍部丁偉縱隊前鋒已出現在荊門、當陽以東,有向西壓迫跡象!”
“報!江漢共軍活動加劇,宜昌以東交通線遭襲擾!”
“報!長江南岸發現共軍二野先遣部隊活動!”
地圖上,代表解放軍的紅色箭頭,正從東、北兩個方向,隱隱形成對鄂西的鉗形攻勢。
宋希濂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停留在此,無異于坐以待斃。
白崇禧跑了,武漢沒了,鄂北屏障盡失,他這點兵力根本無法單獨抵擋挾大勝之威的李云龍兵團,更別提還有其他野戰軍虎視眈眈。
“此地不可久留!”
宋希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久經戰陣的將領,他清楚此時意氣用事只有死路一條!
他迅速做出決斷:“命令全軍,立即做好轉移準備!放棄恩施及鄂西大部分不易守備之據點,集中兵力,攜帶所有重要物資,向川鄂邊境的利川、黔江方向轉進!”
“目標是四川的涪陵、重慶方向,與西南軍政長官公署(張群)靠攏!”
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向西退入四川,依托蜀道天險和大西南的復雜地形,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總比留在鄂西平原被李云龍包餃子強。
至于白崇禧的華中防線?讓它見鬼去吧!
宋希濂兵團開始大規模西撤的消息,很快被解放軍偵察部隊捕捉到,并報到了剛剛進駐武漢的李云龍面前。
“司令員,宋希濂跑了,看方向是奔四川去了。”趙剛指著地圖上的鄂西山區說道。
李云龍摸了摸下巴,盯著地圖上向西延伸的藍色箭頭,嘿嘿一笑:“他這一跑,這華中剿總,算是徹底散架了。”
他沉思片刻,下達命令:
“命令丁偉四縱,不用管他了,收縮部隊,掃到殘余敵寇!而七縱向九江、黃石猛攻,配合兄弟部隊過江!”
“主力沿長江北岸,向荊州、沙市方向推進,掃清殘敵,控制江防,做好下一步渡江或西進的準備。”
“命令張大彪五縱,配合江漢軍區部隊,向南展開,收復鄂南各縣,威逼岳陽,盯住白崇禧南逃的尾巴!”
“咱們剛打完硬仗,需要休整補充,一口氣吃不成胖子。”
“白崇禧和宋希濂這一南一西跑,正好把華中這盤棋給攪活了,也給咱們下一步——不管是南下湖南還是西進四川——都騰出了地方,創造了條件。”
“報告野司和中央,我部已攻克武漢,殲滅張淦兵團,敵軍白崇禧部南竄,宋希濂部西逃,華中大局已定。我部正休整并部署下一步行動。”
李云龍很清楚,攻克武漢、消滅“鋼七軍”是里程碑式的勝利,但解放戰爭還遠未結束。
白崇禧退往湖南,宋希濂竄向四川,預示著接下來的戰斗將在更廣闊、地形也更復雜的南方山地展開。
他的二野,在經過中原、淮海、華中一系列大戰后,又將面臨新的挑戰。
而就在李云龍與白崇禧在鄂北血戰、張淦兵團覆滅的同時,中國歷史的巨輪以雷霆萬鈞之勢碾過了千里江防。
東線,第三野戰軍主力在粟裕指揮下,于鎮江、江陰地段發起排山倒海的強渡,一舉突破國民黨軍苦心經營的長江防線。
西線,第二野戰軍主力在其他兵團配合下,亦在多處成功登陸。
李云龍的第二野戰軍先遣兵團則從武漢以東的黃石、九江等地橫掃而過。
同年7月,南京——國民黨的統治中心,宣告解放。
青天白日旗從總統府頹然落下。
蔣介石“劃江而治”的幻夢徹底破滅,其政權開始了倉皇南逃、土崩瓦解的最終進程。
消息如同最強勁的東風,瞬間席卷全國各個戰場。
它對白崇禧和李云龍都產生了決定性影響:對白崇禧而言,最后一絲“以戰促和”、保住華中與江南半壁的幻想徹底煙消云散!
對李云龍和全軍將士而言,這是最激昂的沖鋒號,意味著全國勝利已勢不可擋,眼前的敵人不過是垂死掙扎的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