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線,李延年、劉汝明重兵壓境,來勢洶洶,北線,杜聿明集團攻勢未衰!
繼續(xù)四面硬頂,最終的結(jié)果,很可能是南線被突破,北線也因失血過多而崩解。
“伯濤!你說我把杜律明放過去怎么樣?”李云龍有些遲疑道!
帶兵這么多年,李云龍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有了一些遲疑!
實在是這次的壓力太大了,擋不住杜律明集團,放他們過江,那江南的抵抗就會更有底氣,國民黨劃江而治的底氣就會更足!
“司令員?放杜律明過去,那我們前期的付出不是白費了?!”熊伯濤說道!
“不然!這么打下去,我怕拖不到兄弟部隊過來,我們換一下思路,把李彌按住,他杜律明要是真有能耐壯士斷腕!我也就認了!”李云龍一咬牙說道!
“熊參謀長!”李云龍猛的站起身!
“是!”熊伯濤連忙說道!李云龍現(xiàn)在是整個中野事實上的一把手,他的命令由不得任何人質(zhì)疑!
“記錄命令,上報總前委并轉(zhuǎn)報中央軍委!”
李云龍走到地圖前,手指如鐵釬般戳向敵我態(tài)勢的焦點。
“鑒于當前敵我態(tài)勢,敵南線援軍銳氣正盛,我阻擊部隊傷亡重大,且援軍抵達尚需時間。若繼續(xù)全線硬頂,恐有防線被全面突破之虞。”
他的手指從代表李延年、劉汝明兵團的箭頭,劃向杜聿明集團的包圍圈。
“我決心改變當前作戰(zhàn)部署,具體計劃如下:五縱、六縱放棄現(xiàn)有阻擊陣地,梯次后撤,放開對李延年、劉汝明兵團的正面阻擊! 一縱放開對杜律明部的阻擊!放他們匯合!”
李云龍想的是,如果擋不住,干脆放開對他們的阻擊,淮河地區(qū)河網(wǎng)縱橫,杜律明幾十萬人,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而且,保底還有李彌!
李云龍的手指隨即移向代表北線一縱防御的厚重箭頭:“集中全部火力,按住李彌!”
他也是在賭,賭國民黨放棄不了李彌!
李云龍深吸一口氣,加重了語氣:“立刻將這份計劃,形成完整電文,緊急上報總前委并轉(zhuǎn)報中央軍委!請求批示!”
如此重大的決策,自然是要請示的!
“是!”熊伯濤肅然領命!
時間在焦慮的等待中流逝,指揮部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前線的炮火聲似乎都變得遙遠,只剩下電臺偶爾的滴答聲和人們粗重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機要參謀手中拿著議出來的電報站了起來:“司令員!總前委急電!中央軍委急電!”
李云龍一把接過,先展開了總前委的電文,目光迅速掃過,眉頭先是緊鎖,隨即緩緩舒展。
電文內(nèi)容簡潔而明確:“云龍同志并中野前指:來電悉。”
“你部所面臨之極端困難,總前委完全了解。所提‘放開大道,按住李彌’之變招,雖有風險,然確為打破僵局、爭取主動之積極思路。”
“軍委原則上同意你部部署調(diào)整。”
“望你部精心組織,隱蔽意圖,打出聲勢,打出戰(zhàn)果!”
“總前委將協(xié)調(diào)華野及其他方向,盡力配合你部行動,并對可能之敵情變化做好預案。”
緊接著是中央軍委的電報,更是言簡意賅,卻透出巨大的信任與支持:“李并中野前指:方案閱悉。”
“同意總前委意見!”
“前線指揮員應臨機決斷。望抓住戰(zhàn)機,果斷實施。注意掌握部隊,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好!太好了!”
李云龍低喝一聲,將電報重重拍在桌上!
“命令!”
李云龍不再有絲毫遲疑,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一、即刻將總前委及中央軍委批復,傳達至縱隊一級主要指揮員,嚴令保密!”
“二、南線: 電令五縱、六縱,立即按野司計劃執(zhí)行后撤方案。
“后撤必須有序、伴亂、逼真!要確保部隊建制不亂,隨時能收攏并轉(zhuǎn)入側(cè)擊、襲擾!”
“他們的新任務是:像牛皮糖一樣粘住南線敵軍,既要讓其覺得有機可乘加速北上,又不能讓其毫無顧忌!
“具體接敵線、襲擾時機,由他們自行把握,但每日必須匯報敵軍動向及我部位置!”
“三、北線: 電令一縱陳昌毅,收縮防線的動作要 ‘且戰(zhàn)且退,示弱不露怯’ 。”
“要給杜聿明造成 ‘解放軍阻擊力量已近枯竭,防線即將洞開’ 的強烈錯覺。”
“一縱主力后撤之后,立即轉(zhuǎn)入隱蔽休整,并集結(jié)所有尚能作戰(zhàn)的兵力,隨時準備聽令投入對李彌的總攻!”
“四、以一縱、三縱、四縱全部兵力把李彌給我團團包圍,防止杜律明集團的反撲!”
“是!”
命令開始迅速下發(fā)!
電訊室的鍵鈕敲擊聲驟然密集如暴雨,一道道加密電波承載著決定性的戰(zhàn)略調(diào)整指令,沖破戰(zhàn)場的硝煙,飛向各個縱隊指揮部。
作戰(zhàn)參謀們飛奔至通訊兵身邊,口述簡令,電話兵對著話筒嘶吼,將野司的決心一層層傳達下去。
戰(zhàn)場態(tài)勢的微妙變化,很快就被對手所察覺。
在淮海南部,原本撞在五縱、六縱銅墻鐵壁上的李延年、劉汝明兵團,突然發(fā)現(xiàn)正面阻力大減。
解放軍的阻擊陣地似乎變得稀疏,火力也遠不如前幾日猛烈,甚至出現(xiàn)了“倉促后撤”的跡象。
先頭部隊試探性進攻,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進展。
“共軍撐不住了!他們的南線要垮!”
類似的判斷和狂喜,通過電波在國民黨軍南線指揮部中蔓延。
李延年與劉汝明雖仍有疑慮,但“戰(zhàn)機”當前,立功心切,加上南京方面的連連催促進軍,終于促使他們下定決心,命令部隊加快北上速度,力求盡快與杜聿明集團會師。
在北線,杜聿明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縱防線的“松動”。
孫元良兵團報告,當面共軍抵抗雖仍頑強,但已顯疲態(tài),部分陣地經(jīng)過激烈爭奪后已被突破,共軍似乎沒有像往常一樣組織不惜代價的反撲。
空中偵察和無線電偵聽也隱約顯示,共軍南線通訊混亂,有后撤跡象。
杜律明雖然疑惑,但自己的戰(zhàn)略構(gòu)想畢竟也是如此,命令部隊加緊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