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回蕩:“作為軍人,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以手中的槍,保護人民,消滅一切來犯之敵!”
“托爾斯泰伯爵的主張或許高尚,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沒有強大的武力做后盾,善良只會成為被欺凌的借口?!?/p>
田雨聽得入神,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見解。
在她接觸的知識分子圈子里,多是談論文學藝術、理想主義,而眼前這位軍人卻將文學思考與現實責任結合得如此緊密。
這個時代的看法,比起后來的世界,那可是粗糙太多了!
“所以您認為,暴力在特定情況下是必要的?”田雨忍不住追問,眼神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不是必要,是必須?!?/p>
李云龍斬釘截鐵,“當我們面對殘暴的侵略者,當同胞正在遭受苦難,軍人手中的槍就是最大的正義。這就像醫生治病,該動刀時絕不能手軟。”
這個生動的比喻讓田雨會心一笑。
她發現這位李司令不僅懂俄語,還善于用淺顯的比喻說明深刻的道理。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話題從文學延伸到歷史、哲學,甚至軍事醫學。
李云龍發現田雨雖然年輕,但閱讀廣泛,思維敏捷,對許多問題都有獨到的見解。
而田雨則被李云龍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深邃的思考所折服,這完全顛覆了她對“老粗”軍官的刻板印象。
這輩子…我一定會改變她的命運!
“您知道嗎,在護理傷員時,我發現前線的急救措施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p>
田雨漸漸放開,主動談起自己的工作,“比如止血帶的使用,很多戰士都不夠規范?!?/p>
李云龍眼睛一亮:“這個問題提得好!我們確實需要規范戰地急救。田雨同志,你能不能寫個詳細的建議?我可以在部隊里推廣?!?/p>
“真的嗎?”田雨驚喜交加,她沒想到自己的建議會被如此重視。
“當然?!崩钤讫堗嵵氐卣f,接著他語氣一轉,帶著隨和的笑意說道:“還有,田雨同志,別老是‘首長’、‘您’地叫著,太生分了。我叫李云龍,你以后就叫我老李吧!”
田雨微微一怔,隨即心頭一暖。
這句樸實無華的話,瞬間打破了上下級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
她從善如流,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笑,輕聲應道:“好,老李……同志,那你也別叫我田雨同志了。”
田雨抬起眼簾,恰好對上李云龍專注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軍人特有的堅毅,還藏著些別的東西——一種讓她臉頰微微發燙的東西。
“那我叫你什么?”
李云龍微微靠近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田雨甚至能看清他軍裝上細微的褶皺,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這讓她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叫小田吧!”
兩人從托爾斯泰談到戰地急救,談到無產階級革命,越聊越投機!
直到,楊主任敲門!
“李司令,田雨同志,聊得怎么樣?。俊?/p>
門簾掀開,楊主任笑著走了進來,目光在兩人臉上微微一轉,心里便有了數。
這場面比她預想的還要好,李云龍和田雨臉上那層光采,更是瞞不過人。
李云龍見是她,立刻起身敬禮:“楊主任!”
楊主任瞧一笑,說道:“我可不是有心來打擾的,而是到飯點了!談話也得吃飯啊!”
李云龍和田雨對視一眼,都沒想到兩人這談了一上午!
李云龍聞言,立刻接:“對對對,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楊主任,您這提醒得太是時候了。我看這樣,今天中午這頓飯,我請了!”
楊主任一笑:“這感情好!那咱們這就走吧,田雨?”
田雨見兩位領導都如此說,便也微笑著點頭應下。
而這也代表這次“相親”成了七成了,剩下的就是相互了解的事了,現在這時代,就這么簡單!
三人出了門,一直守在屋外的段鵬立刻迎了上來,身子挺得筆直。
李云龍大手一揮,說道:“段鵬,別在這兒杵著了,去,找個好點的飯館!今天咱們請楊主任和田雨同志吃飯,不能含糊!”
“是!”
段鵬立刻領會,敬了個禮,轉身就小跑著去了。
楊主任在一旁抿嘴笑:“李司令,你這可是要破費了啊?!?/p>
李云龍哈哈一笑:“應該的!能請到您和小田吃飯,是我的榮幸!”
田雨看著李云龍處理這事時既豪爽又細心的樣子,心里對他的印象又添了幾分。
不一會兒,段鵬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小飯館。
四人走了進去,找了個靠里的安靜位置坐下。
段鵬很自覺地坐在了靠近過道的位置,保持著警覺。
飯菜很簡單,無非是幾個家常炒菜,外加一盆熱騰騰的面條,但在當時的延安,這已經算是不錯的招待了。
李云龍招呼著楊主任和田雨動筷子,自己也是吃得酣暢淋漓。
席間,氣氛比在辦公室時更加輕松隨意。
李云龍和楊主任聊了些部隊里的趣事和當前的形勢,田雨偶爾也會插幾句話,談談醫院里的見聞。
他注意到田雨吃得比較秀氣,還特意將一盤看起來好一點的菜往她那邊推了推,這個細微的舉動沒能逃過楊主任的眼睛。
這頓飯吃得時間不長,但賓主盡歡。
楊主任看著李云龍和田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她從軍裝的上衣口袋里小心地取出兩張印制樸素的紙券!
“李司令,這頓飯我也不能白吃,我這兒正好有兩張明天晚上歡迎共產國際同志的舞會邀請函。我看你們二位聊得這么投機,不如一起去看看?”
這話一出,李云龍和田雨都愣了一下。
沒錯!現在延安是有舞會的,而且很普遍!
田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她下意識地輕聲說:“是歡迎共產國際同志的舞會啊……那一定很隆重吧?!?/p>
田雨在江南讀書時,舞會對于她來說太普通了!來到延安后,偶爾也能參加幾次,但作為基層醫護人員,還從未有機會參與這種高級別的活動。
李云龍一笑,把楊主任手里的票拿到手里,說道“楊主任,那我可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