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秋季拍賣會。
水晶燈明燦奪目,臺下名流滿座。
展臺中央,一串“南陳鳳冠古珠”被射燈照得流光溢彩,白慈嫻身著高定禮服,站在臺上聲音甜膩,侃侃而談。
“這串‘南陳鳳冠古珠’,是本次秋拍的壓軸珍品,經【沉珠閣】多位專家鑒定,包漿熟潤、沁色古雅,起拍價十億!”
臺下。
顧夜楠和秘書竊竊私語。
顧夜楠,“你確定,不會出岔子?”
張秘書,“唯一能鑒定真假的兩個人,周星帆現在不死不活地躺在江城醫院,晚星大師在國外。
放心吧顧副總,這串珠子是我找高仿商家精心偽造的,連顧氏拍賣行的老鑒定師都沒看出破綻,不會有任何紕漏。”
顧夜楠聽了,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臺下搶拍踴躍。
“十億一千萬。”
“十億兩千萬。”
“二十億。”
“三十億。”
三十億出來,全場一片嘩然。
白慈嫻瞥了一眼第一排主位中央,早已落座的男人。
四年來,所有頂級古董修復和頂級拍賣會,這位顧氏掌權人都會參加,從不缺席。
而今天這一場,是這四年來,拍賣價格最高的一次。
這場拍賣會之后,他會對她另眼相待,愿意她溫暖他了吧?
“三十億一次!”
“三十億兩次!”
“還有更高的嗎?”
槌尖懸在半空,全場屏息,白慈嫻迫不及待聽到落槌再次脆響,讓這串沉寂多年的“南陳鳳冠古珠”創下歷屆藏品拍賣最高價,塵埃落定,再無轉圜。
“三十億三……”
白慈嫻話未說完,一聲厚重的悶響傳來,鎏金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逆著光,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抱著匣子不疾不徐地走進來。
她一身紅色曳地長裙,裙擺隨著動作輕晃,妝容清透,唇紅齒白,美得恰似一朵臨風舒展的海棠。
艷壓舞臺上一身白裙的白慈嫻。
眾人目光紛紛從白慈嫻身上挪開,落在這傾國傾城的美人身上。
“這誰啊,真美!靡麗冷意,媚**滴。”
“是的,真有南陳鳳冠古珠的韻味。”
她一步步走上臺,無視白慈嫻錯愕的眼神,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偌大顧氏拍賣行,就用這種贗品糊弄人?”
全場嘩然。
顧昀辭聽到女人聲音猛地抬眼,當看到臺上女人是他四年來滿世界瘋找的老婆時。
從小到大筑起來的所有沉斂和穩重,轟然坍塌。
他幾乎不受控制地猛地起身,看著臺上的孟疏棠,呼吸悶滯,眼里只剩她一人。
直到秦征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失態,又緩緩,緩緩坐了下來。
顧昀辭的所有反應,白慈嫻一點兒不漏看在眼里。
她慌亂極了。
孟疏棠不是死在外面了嘛,怎么又回來了?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她質問孟疏棠。
孟疏棠根本沒看她,指著臺上的拍賣品,一字一頓道:“南陳鳳冠古珠的包漿是自然形成的,但這個是化學藥水浸泡出來的,不信的話可以讓大家摸摸,是不是有很明顯的黏膩感!
南陳鳳冠古珠沁色是由內而外的,但這個是朱砂染色,不信的話用酒精擦一擦,便可直接辯真偽。”
孟疏棠話音落,全場嘩然,不少人要求擦拭。
畢竟,誰也不想幾十億買個假貨。
但真的用酒精擦,誰也不敢,萬一真的,酒精擦壞,也賠不起。
富商們紛紛倒吸冷氣,質疑看向前排的顧夜楠和顧昀辭。
顧夜楠瞥張秘書。
張秘書起身,“誰指使你來的,你有什么權威在這兒胡說八道?”
孟疏棠冷笑一聲,從木匣子里取出證書和文件。
“我是晚星,”當這個名字出來的一瞬間,現場一片嘩然。
【晚星】是華國頂級古珠修復師,文物鑒定師。
業內封神,除了華國博物院、全球頂級拍賣行等活動,鮮少露面。
顧夜楠僵在原地,原來他求而不得的行業大佬,竟是這樣一個年輕姑娘。
不過這姑娘,細看看,怎么有些眼熟呢!
就在顧夜楠思忖的時候,孟疏棠又厲聲斥責:“用高仿品蒙蔽消費者,褻瀆文物尊嚴,顧氏拍賣行,欠行業一個道歉,也欠所有藏家一個說法。”
顧夜楠受不了這么刺耳的聲音,他朝張秘書使了個眼色,張秘書當下組織保安上臺哄人。
“你是誰,誰指使你過來攪局的?”
“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快滾下去。”
男人見了,倏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孟疏棠身側半步,穩穩站定,將她擋在身后。
“晚星大師說這南陳鳳冠古珠是假的,就是假的。”
顧夜楠見他鬼迷心竅維護一個陌生女人,氣得渾身發抖,“大侄子,這女人就是故意攪局,掃我們顧氏臉面的。”
白慈嫻搭腔,“顧總,我看她就是過來砸場子的。”
顧昀辭沒聽,“肅靜。”
一句話,鬧哄哄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此拍品有疑,拍賣暫停,后續由集團法務與鑒定部徹查。
但凡有人魚目混珠,我顧昀辭一定追究到底。”
說完,他看了秦征一眼。
秦征立即組織人員疏散。
包括顧夜楠和白慈嫻,也被趕了出去。
顧夜楠邊走邊說,“大侄子,這女人心機這么沉,你可不能坐視不管!”
偌大拍賣廳安靜下來,只剩他們兩個人。
男人一瞬不瞬看著她,眼底猩紅。
“這四年,一直在找你,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他走近,打算將她擁在懷里
孟疏棠后退一步,眉眼疏離,看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顧總,我今天來,只為揭穿真相。”
可不想聽他絮叨什么思念!
男人呼吸一窒。
心不死地抬手想拉她,又怕驚擾,懸在半空,最后攥成拳慢慢縮了回去。
“二叔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打理分公司,最近才回國,對國內的很多事不太了解。”
孟疏棠,“顧總的意思是,默許顧氏拍賣會假貨橫行?”
“當然不是,我會揪出違法亂紀分子,給你……和行業一個說法。”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四年的委屈和瘋魔。
好似在說,“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離開。”
“我不用你給我說法,我自己,就是說法。
今天這件事,我會在行業內通報。至于顧總該做的,就是把你們內部摻假售賣、破壞行業規矩的人查清楚,處理干凈。”
她說得干脆利落,走也不拖泥帶水。
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棠棠。”
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男人眼中的冷靜寸寸碎裂,他不管不顧地沖上前,自身后緊緊將她圈禁在懷中,手臂因用力而控制不住的顫抖。
“別走……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孟疏棠身體瞬間僵硬,像被凍住。
但面對他的深情,和他喊的是棠棠還是糖糖,都心無波瀾。
她微微轉過頭,淡淡瞥著他,“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