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走廊比初中的更長,瓷磚也更涼。我抱著一摞練習冊,第一次走進這里時,腳步都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分班那天,班主任讓大家輪流上臺自我介紹。我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腦子里反復演練著那句“大家好,我叫……”。可當我真正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臺下幾十張陌生的臉時,那些話突然就卡殼了。
“別緊張,慢慢說。”有人輕聲說。
我抬頭,看見第一排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正對著我笑,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初中時,我也是這樣,在人群里偷偷尋找一個人的身影。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余光里的女孩了。
我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臺下響起了掌聲,我看見那個雙馬尾女生用力地拍著手,眼里滿是鼓勵。
后來,我們成了同桌。她叫林晚
像一陣風,帶著我走出了那個只屬于我和陳嶼的小世界。
她會在我上課走神時,用胳膊肘輕輕碰我一下,把筆記推到我面前;會在我因為考試失利而沮喪時,拉著我去操場跑圈,邊跑邊喊:“這點小事算什么,我們下次一定能考好!”;會在我生日那天,偷偷在我的課桌里塞一塊巧克力,上面用彩筆寫著“要開心呀”。
我開始習慣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在晚自習后繞著操場散步,一起在周末去圖書館刷題。我開始敢主動舉手回答問題,敢在班會課上提出自己的想法,敢面對那些曾經讓我害怕的一切。
有一次,我們在操場散步,她突然問我:“你初中的時候,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呀?”
我愣了一下,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他一定很優秀吧?”她笑著說,“能讓你記這么久。”
“嗯,”我望著遠處的路燈,“他很優秀,可我們已經走在不同的路上了。”
“那也沒關系呀,”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現在也很優秀呀,你看,你已經敢站在講臺上發言了,敢主動和人說話了,這都是你自己的成長呀。”
我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好奇,沒有八卦,只有真誠的理解和鼓勵。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成長從來不是忘記過去,而是帶著過去的溫柔,走向更遠的遠方。
高中的日子,像一本被快速翻閱的書。我們在題海里掙扎,在考試中沉浮,在一次次的失敗和成功里,慢慢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陳嶼,想起那段藏在余光里的三年。只是那些回憶,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淡淡的遺憾和牽掛,而是變成了我成長路上的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
風穿過新的走廊,吹起了我的劉海。我抬起頭,看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的筆記本上,上面寫著:“要勇敢,要向前。”
畢業典禮那天,林晚突然拉著我跑到教學樓的天臺。她神秘地從書包里拿出兩個紙飛機,塞給我一個。"聽說從這里飛出去的紙飛機能實現愿望,"她眨著眼睛說,"不過要閉上眼睛數到三才能扔。"
我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雙馬尾,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在講臺下對我微笑的女孩。我們同時閉上眼睛,數到三的瞬間,紙飛機乘著夏風飛向遠方。林晚突然轉身抱住我:"不管以后去哪里,我們都要像現在這樣勇敢。"
陽光透過她發絲的縫隙落在我的校服上,我悄悄把口袋里那張寫著"想和林晚上同一所大學"的紙條揉成一團。這一次,我終于能夠坦然地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