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結(jié)束后的那個夏天,空氣里少了校園的喧鬧,多了幾分淡淡的離別氣息。我和陳嶼沒有再見過面,也沒有任何聯(lián)系方式,那段藏在余光里的心動,仿佛隨著畢業(yè)鈴聲,悄悄畫上了暫停的符號。我常常坐在窗前發(fā)呆,想起七年級的魔方,想起走廊的相撞,想起畢業(yè)那天他跟在我身后的背影,心里既溫暖,又空落落的。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故事,會就此停在夏天的風(fēng)里。直到那天傍晚,我在家附近的小路上散步,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色,路邊的樹葉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一切安靜得像一幅畫。我低著頭慢慢走,不經(jīng)意間抬頭,竟在不遠(yuǎn)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是陳嶼。
他一個人站在樹下,手里拿著一個色彩鮮艷的魔方,指尖輕輕轉(zhuǎn)動著,神情專注而安靜。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身形比之前更挺拔了些,夕陽落在他的側(cè)臉上,柔和得讓人不忍心打擾。我的心跳瞬間不受控制地加速,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緊張得手心微微出汗。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三年的暗戀在心底翻涌,無數(shù)次想靠近,又無數(shù)次退縮。這是畢業(yè)之后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既期待,又害怕。最終,我還是鼓起了全部勇氣,一步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
走到他面前時,陳嶼剛好抬起頭,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時間好像突然靜止。他的眼睛依舊干凈明亮,像盛著星光,看到我的瞬間,他明顯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淡淡的、溫柔的笑意。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笑容,干凈、青澀、不帶任何雜質(zhì),足以讓我記很多年。
我緊張得喉嚨發(fā)緊,醞釀了很久,才輕輕開口,聲音小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陳嶼,能借你的魔方玩一下嗎?”說完這句話,我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臉頰不受控制地發(fā)燙,連耳朵都紅了。
陳嶼沒有絲毫猶豫,輕輕笑了一聲,把手中的魔方遞到我面前:“當(dāng)然可以。”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一瞬間的溫?zé)嵊|感傳來,我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手,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低頭擺弄著魔方,卻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滿腦子都是身邊的他。我們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夕陽下,沒有多余的話語,卻一點(diǎn)也不覺得尷尬。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夏天獨(dú)有的味道,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凈的氣息,那是我藏了三年的安心感。
沉默了很久,陳嶼終于輕輕開口,聲音溫柔而低沉:“林晚,其實(shí)我……”他的話沒有說完,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又不知如何說起。我抬起頭,剛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有認(rèn)真,有溫柔,還有我讀得懂的、藏了很久的在意。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突然響了,打斷了快要說出口的心意。是他的媽媽打來的電話,催他早點(diǎn)回家。陳嶼接完電話,帶著一絲歉意看向我,輕聲說:“我得回家了,魔方你先拿著玩吧,下次有空再還給我就好。”
我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陣難以言說的失落。我知道,他本來想說什么,我也懂他沒說出口的話。只是我們都太內(nèi)向,太膽小,明明互相喜歡,卻始終沒能把那句“我喜歡你”說出口。
那個魔方,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在抽屜里。它不只是一個玩具,更是我們?nèi)臧祽倮?,唯一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話,是我們青春里最珍貴、最干凈的證據(jù)。
后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也沒有機(jī)會把魔方還給他。但我永遠(yuǎn)記得那個傍晚,記得夕陽下的他,記得那句沒說完的話,記得我們之間,所有沒說出口卻早已明了的心意。
這段沉默的喜歡,沒有轟轟烈烈,沒有告白與擁抱,卻足夠真誠,足夠溫柔,足夠我懷念一整個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