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畢業(yè)證的那天,天氣晴朗,陽光溫暖地灑在校園里,一切都溫柔得像一場夢。我和閨蜜一起領(lǐng)完畢業(yè)證,慢慢走向車站等車。我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能遇見陳嶼,又害怕面對他時,會緊張得說不出話。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陳嶼就站在我身后,背著書包,手里拿著畢業(yè)證,眼神溫柔地望著我。我瞬間臉紅,心跳快得不受控制。我在心里想,如果此刻手里有表白信,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塞進他的書包。可我終究還是少了一點勇氣。
我們一起上了班車,陳嶼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中途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不舍。車上很吵,大家都在討論成績與未來,可我什么也聽不進去,我的眼里,只有他。有人問他考上了哪所高中,他清晰地回答:“新余一中。”
我緊緊攥著手里的畢業(yè)證,而陳嶼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沒有移開過。我知道,他是在記住我的樣子,是在舍不得這段即將結(jié)束的時光。車上有位老爺爺向四年級小女孩請教數(shù)學(xué)題,我好奇湊過去看,陳嶼也跟著看向這邊。他看的從來不是題目,而是我。
班車到站,明明我們不是同一個村,陳嶼卻和我一起下了車。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想陪我多走一段路,我想多看一眼他的背影。我一直盯著他的背影,他明明察覺到了,卻始終沒有回頭。不是不在意,是不敢回頭,不敢對視,怕一回頭,藏了三年的喜歡就會全部露餡。
我知道,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次這樣安靜同行。中考之后,我們會奔向不同的人生,也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光。可我從不遺憾,因為在我最美好的青春里,我遇見了陳嶼,遇見了一段雙向奔赴、卻從未說出口的暗戀。
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在我們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陳嶼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我差點撞上他的后背。他微微側(cè)身,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卻只是攥在手心。
"其實我......"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fēng)吹散。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cè)臉,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遠處傳來賣冰棍的吆喝聲,他突然轉(zhuǎn)身把紙條塞進我裝著畢業(yè)證的文件袋里。
"到你家了。"他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耳尖紅得像天邊的晚霞。我低頭看著文件袋里露出的一角淡藍色信紙,突然發(fā)現(xiàn)他校服第二顆紐扣的位置只剩下一根線頭。那是畢業(yè)季最隱秘的告白方式,而我們誰都沒有說破。
我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捏著文件袋的邊緣,淡藍色的信紙在陽光下若隱若現(xiàn)。陳嶼轉(zhuǎn)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校服袖口在微風(fēng)中輕輕晃動。"那個..."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信...回家再看。"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只能用力點頭。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我注意到他校服背后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痕跡,就像我此刻手心一樣潮濕。梧桐葉的影子在他身上跳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回到家,我反鎖房門,顫抖著展開那張被汗水微微浸濕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我會在新余一中等你。"落款處畫著一顆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心。窗外蟬鳴突然變得格外響亮,我捂住發(fā)燙的臉頰,終于明白那顆消失的第二顆紐扣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