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
芙莉蓮疑惑地問道。
“她叫菲倫,是個孤兒,在南方諸國的戰火中失去了父母?!?/p>
“哦,真不像你呢,你可不是那種喜歡助人為樂的老好人,又不是辛美爾。”
提到辛美爾,海塔微微笑了一下,看向芙莉蓮身邊的夏恩。
“你也變化了很多呢?!?/p>
“那個時候,艾澤勸你找個旅行的同伴,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被點到名的夏恩,假裝低頭喝茶。
芙莉蓮看了一眼他,對著海塔解釋:“我想要了解人類,為此,正在努力和旅途中遇見的人多打交道?!?/p>
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而且,我正在學習,如何好好道別?!?/p>
夏恩曾說過:時間對人類來說是很殘酷的,分別后不一定能再次重逢,所以才要好好告別。
看著已經老邁的海塔,她心里清楚,她與海塔的告別很快就要來了。
“這次來看你,也是趁著你還在世,想要再見一次,說不定下次再路過時,就見不到了?!?/p>
聽到芙莉蓮的話,海塔有些驚訝。
就連旁邊的夏恩也對此感到吃驚,雖然笨拙,但芙莉蓮真的有在認真學習呢。
“哈哈哈,果然,和艾澤的打賭,是我贏了?!?/p>
海塔莫名說出這么一句話。
芙莉蓮皺眉,她想問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打賭。
但海塔直接岔開了話題。
“那么,你們離開的時候,能帶上菲倫一起旅行嗎?這孩子具備魔法天賦,說不定能像芙莉蓮你一樣,成為一個優秀的魔法使呢?!?/p>
夏恩看了一眼,廚房里,站在凳子上努力夠灶臺的小蘿莉,他知道,海塔想托孤。
芙莉蓮沒有看菲倫,張嘴就是一個拒絕。
“抱歉海塔,她會成為累贅。”
夏恩汗顏。
你這吉祥話,真是夠了。
“海塔先生應該是想你成為菲倫的老師吧……”
“那就更加不可以了。海塔,我們一起旅行了10年,你應該見過,在實戰中魔法使的死亡率有多高。我可不會將你珍視的孩子置于險境,還是讓她待在你身邊吧。”
桌上的氛圍一時間變得尷尬。
哪怕夏恩一開始就知道芙莉蓮會拒絕,但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絕,也讓他感到不適。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精靈和人類真的是同一類物種嗎。
芙莉蓮近乎冷漠的態度,讓他很擔心海塔這么大年紀了,受不受得了。
反觀海塔那邊,似乎對芙莉蓮拒絕毫不意外。
他慢慢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開抽屜,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書。
然后回到桌子前,將書本輕輕放在了芙莉蓮的眼前。
是魔導書。
海塔使用了對芙莉蓮寶具!
“如果不愿意帶上菲倫,那么,能不能請你幫我解讀這本書。這是賢者埃維希墓中出土的魔導書,據說里面記載了已經失傳的【不死魔法】和【復活魔法】,非常深奧,我花了好多年都沒能理解。”
看到魔導書的一剎那,芙莉蓮眼神中閃過一道光,她迅速拿起書籍,翻開了一頁。
立刻就被里面的內容吸引了。
夏恩的眼睛里也閃過一道光,那是他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表現。他此行就是為了這本書而來,《賢者埃維希的筆記》!
哎?等等……
這是怎么回事!
夏恩震驚。
在他的眼中,一行白色的信息清晰地浮現出來:
————
【賢者埃維希的筆記(贗品)】
狀態:完好
詞條:無
評價:后世的某位賢者為傳播自己的魔法研究,假借賢者埃維希之名所編制的贗品,雖然書中的魔法研究確有其重要價值,但贗品就是贗品。
————
夏恩難以置信。
這竟然是本贗品!
雖然也具備很高的魔法研究價值,但贗品就是贗品,對他來說毫無作用。
關于瘋賢者·夏爾所做的邪惡召喚儀式,對他到底有沒有遺留的影響?把自己強行拉扯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么?這種被人算計,卻蒙在鼓里的感覺,糟糕透了。
他需要從《賢者埃維希的筆記》中查找答案。
本來以為來拜訪海塔,可以有機會解開這些困擾他的謎團,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哎——
夏恩嘆了口氣,原本清晰的線索,在此刻又重新斷掉了。
他需要重新查找關于瘋賢者·夏爾或者賢者埃維希的其他線索……但是這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身邊,海塔還在和芙莉蓮談論書中的內容,發表對生死的看法。
但他已經沒心思去聽了。
他想起身去屋外透透氣,但眼角余光卻好像猛然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緊接著,他重新坐了回去,集中精神力看向自己面前的海塔。
一行灰色的文字在海塔的身上緩緩浮現——
【毒素依賴(灰色劣質)】:利用某種毒素,強行激活身體機能,保持虛假的健康狀態,在此過程中需要不斷攝入毒素,以滿足機體需要(注意:過度攝取毒素會嚴重損害內臟器官)。
海塔身上竟然有灰色的詞條……
這是什么意思?
海塔在利用某種毒素強行給自己續命??
看到些信息,夏恩驚呆了。
他的目光越過那一行行文字,看向正與芙莉蓮交談的海塔,又看了看還在廚房里忙碌的小菲倫,剎那間明白了一切。
無論何時,父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書中的【不死魔法】……
海塔就是因為想要多活一段時間,好好陪伴菲倫長大,才會去找這本贗品魔導書的吧。
沒想到,最后卻采用嗑藥這么極端的方式。
…………
在聽完海塔的介紹后,芙莉蓮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她解讀魔導書的工作,一刻都沒有猶豫。
看著她專注的神情,海塔默默走開。
他來到木屋門前,看著眼前郁郁蔥蔥的景色,慢慢踱步到旁邊的橫木上,心滿意足地曬起了太陽。
夏恩再次看了看小菲倫,猶豫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在海塔身后站定,他頓了頓,特意壓低了些許聲音,小聲問道:
“海塔先生,您……現在是不是在服用某種有毒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