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實話實說,到底記不記得路?”
夏恩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怨念地看著芙莉蓮。
芙莉蓮站在十字路口前,有些踟躕,她明明記得是這里啊,怎么會多了一個十字路口呢?
“很奇怪呢,我明明記得不久前,這里沒有十字路口的……”
“你說的不久前,是多久?”
“大概20年前吧。”
“……”
夏恩深深嘆了一口氣。
20年,真是精靈的不久前,人類的半輩子啊。
跟你們這些長生種真是沒法好好聊天。
算了,關鍵時刻,還是要靠他的【強運】出手。
他從地上隨便撿起來一根木棍,然后在木棍的一端刻下了一個記號,走到十字路口中央,將木棍用力往天上一拋。
心中默念:幸運女神啊,請給我們指一條正確的道路吧。
啪。
木棍落地,刻著記號的一端指向了右手邊的那條路。
夏恩拍拍屁股上的塵土,抬腿就走。
芙莉蓮滿眼都是懷疑,“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不,你不懂,這叫【強運】的指引,走吧,這條路準沒錯。”
半個小時后。
他們還在樹林里打轉……
夏恩扶著一顆枯死的歪脖子樹,累的直喘氣。
旁邊的芙莉蓮遞給他一個跟剛才差不多的木棍,說道:“要不要再試一次?”
“……”
這次是徹底沒招兒了。
不是,說好的【強運】呢!你這詞條效果摻水了吧!
正在兩個人陷入迷茫的時候,身后傳來的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你們在找什么東西嗎?”
夏恩回頭。
一個小蘿莉出現在他們身后。
小蘿莉留著一頭紫色的短發,右腦勺處系著紅色的蝴蝶結,有著一雙和發色一樣的大眼睛,身穿黑色的大衣和黑色靴子,大衣下是白色的連衣裙。
眼神有些怯生生的,看上去非常膽小的樣子。
夏恩立刻就認出了對方。
是小時候的菲倫!
小菲倫手里提著滿滿一籃子剛剛采摘的蘑菇,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得救了!
“我們在找海塔大主教的家,小妹妹你能帶路嗎?”
“原來是客人啊,那請跟我來吧。”
有了菲倫的帶路,原本迷宮一樣的森林,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不過片刻,他們便來到了一座紫色的木頭小屋。
夏恩看了看木屋的顏色,又看了看菲倫的發色,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這個海塔,還真是疼愛菲倫呢。
除了這里,誰家會把屋子刷成紫色……
推開屋子的門,內里陳設非常簡單。
海塔已經很是年邁了,他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子,正在閉著眼睛打盹。
聽到開門的聲音,沒有回頭,卻很自然地和菲倫打招呼。
“怎么樣,今天的收獲多嗎?有沒有遇見什么可愛的小動物呀?”
聲音柔軟而慈祥。
菲倫踮起腳尖,將蘑菇籃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走到海塔的身旁。
“今天采了一些蘑菇。”
“還有,海塔先生,有兩位客人來拜訪您。”
“哦?”
聽到菲倫的話,海塔睜開眼睛,將手中拿著的眼鏡戴上,慢慢轉過頭來。
在看清來人是芙莉蓮后,很是高興。
“啊,是芙莉蓮啊,我還以為這輩子沒法再見了呢……”
說這話時,海塔的神情中充滿了滄桑。
芙莉蓮卻似乎沒有什么感覺,直接語出驚人:“你還活著啊,酒肉和尚。”
夏恩驚。
你們勇者小隊都是這么聊天的嗎?
壁爐邊,海塔聽到后哈哈哈笑了起來,“死得瀟瀟灑灑也并非容易的事情呢。”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芙莉蓮身邊的夏恩,笑著問道:“你就是夏恩先生吧。”
這話一出夏恩有點驚訝。
“您認識我?”
“哈哈哈,我從一位偉大的苦修僧侶那里聽說過你,他說你在和芙莉蓮一起旅行呢。”
苦修的僧侶……
夏恩皺眉,誰啊,自己哪里認識什么苦修的僧侶?
等等!
難道是……
“沒錯,就是你們在【高斯坦城】外森林里,遇到的貝利爾先生。哎,我收到他的信時,估計他已經前往了女神的國度。他是一位偉大的僧侶,他對《圣典》的解讀是人類寶貴的財富。”
海塔慢慢悠悠地走到桌邊,邀請夏恩和芙莉蓮坐下。
“他很感謝你對他的幫助。”
夏恩聞言,心中慚愧,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不過替貝利爾先生送了一份手稿而已,算不上什么幫助。”
海塔搖了搖頭。
“有些時候,陪伴也是一種幫助。”
“在他生命的最后,是你傾聽了他的聲音,對他而言,你的陪伴,也是寶貴的財富。”
夏恩想起自己和那個老爺子僧侶在書房中一起抄寫注釋,整理手稿的情景,老爺子那時候的確很開心,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
原來,自己那時候的陪伴,有幫助到對方啊。
那真是太好了……
這時,芙莉蓮從行李箱里取出了兩瓶酒。
正是夏恩找來的,用【幽光菇】釀造的,神奇雞尾酒。
“這是南方諸國那邊很有名的酒,聽說喝下去后可以見到女神大人,本來打算供在你墓前的,怎么樣,要現在就來一杯嗎?”
“喝下去后可以看見女神大人?”
聽到芙莉蓮的話,海塔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但緊接著還是擺了擺手,“算了,我已經戒酒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眼神依舊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芙莉蓮手中的酒瓶。
夏恩看得出來,這兩瓶好酒,對海塔的誘惑力很強。
但他還是忍住了。
“戒酒?”
芙莉蓮不太相信。
“你可是走到哪里就要喝到哪里的【酒肉僧侶】,捧著《圣典》打酒嗝都是經常的事情。現在才想起來賣乖,是不是晚了點,女神大人可不會就此原諒你呢。”
“哈哈哈……”
海塔開心地笑著。
然后,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廚房里忙活的小菲倫,目光中滿是慈愛。
“現在不同了,芙莉蓮。”
“我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呢。”
芙莉蓮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廚房里那個小小的紫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