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梟抱著糯糯和韓舒意正欲轉身,一道人影踉蹌著撲了過來,直接跪倒在傅凌梟腳下。
“凌梟哥哥,求求你,讓姐姐安息吧!”
韓思琪哭得梨花帶雨,妝容微微暈染開,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她伸手想去抓傅凌梟的衣角,卻在觸及到他冰冷的眼神時,顫抖著縮回手。
“姐姐生前已經夠苦了,她未婚生女,本就受盡指點。如今她走了,若是尸身被您帶走,韓家的名聲就徹底毀了,她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寧的。”
韓思琪抽噎著,仰起臉,眼中滿是凄楚的淚光。
“就當是……看在思琪四年前救過您一命的情分上,換姐姐一個入土為安,好嗎?”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
韓思琪咬著唇,心里算盤打得極響。
在南城,誰不知道傅家人最重恩情?只要扯出救命之恩這份恩情,哪怕是傅凌梟,也得給幾分薄面。
傅凌梟垂眸看向懷里都閉著眼睛,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兒,讓他心底的煩躁堆積到了頂點。
救命之恩?
又是救命之恩。
“你在威脅我?”傅凌梟嗓音低沉且帶著壓抑。
還沒等韓思琪開口,程星急匆匆走來,在傅凌梟耳邊低聲匯報:
“傅爺,老宅那邊來電話了。老爺子和老太太不知從哪得了您回國的消息,知道您在韓家,讓您……讓您立即帶韓小姐一起回去。”
傅凌梟眉頭緊鎖。
糯糯卻在此時突然睜開了眼。
她的小手原本正抓著媽媽的衣領,此刻卻敏感地捕捉到了韓思琪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虛偽的惡臭。
這是她從地府走一遭,所得的本事。
“叔叔。”
糯糯聲音糯嘰嘰的。
“這個壞阿姨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熏得我媽咪不舒服。”
韓思琪臉色驟然一白,“你這野種胡說什么!”
“程星。”
傅凌梟直接打斷了韓思琪的叫囂,抱著懷里的一大一小穩步朝外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帶上她,回老宅。”
既然老頭子要見,那就帶回去。
他不僅要帶韓思琪回去,更要帶著這個讓他心神不寧的韓舒意回去。
“凌梟哥哥……”韓思琪轉憂為喜,以為傅凌梟終于聽了勸,急忙起身跟上。
她卻沒發現,趴在傅凌梟肩頭的糯糯,正冷幽幽地盯著她。
小團子無聲地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只有死人能聽懂的音節。
那一瞬間,韓思琪腳下一滑,莫名其妙地在平地上摔了個狗吃屎,裙子瞬間崩開一道大口子。
“哼,壞女人摔跤,老天爺都在笑呢。”
糯糯收回視線,緊緊貼在傅凌梟胸口。
那里有她最需要的紫金龍氣,只有吸夠了這些氣,她才能保住媽咪還沒散干凈的生機。
只是她沒注意到,傅凌梟掃了眼摔倒的韓思琪后,立即看向了她,沒錯過她剛才無聲地張口。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駛入傅家老宅。
客廳內,傅家三代同堂,坐得滿滿當當。
除了坐在首位的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兩邊還坐著傅凌梟的幾個哥哥姐姐。他們正襟危坐,目光卻各懷鬼胎地盯著大門口。
當傅凌梟懷抱一大一小跨入大廳時,空氣瞬間凝固,隨后是一片抽氣聲。
“荒唐!凌梟,你帶個尸體回來做什么!”
傅老爺子猛地一拄拐杖,老臉漲得通紅。
傅老太太更是嚇得直捂胸口,指著傅凌梟懷里。
“你這孩子,出了一趟國怎么變得這么沒忌諱?快,快弄出去,別沖撞了家里的運勢!”
傅家的大房、二房幾人對視一眼,嘴角不約而同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小五啊,不是大哥說你,你如今回來掌管公司,盯著你的人多著呢。帶個死人進宅,明天股價都得跌。”大房傅具業陰陽怪氣開口。
“就是,思琪還在旁邊看著呢,你這讓身為未婚妻的她怎么想?”大姐傅盈也跟著幫腔。
韓思琪此時剛好狼狽地進門,她顧不得裙子的裂口,聽見這話,眼眶一紅,再次開啟演技模式。
“叔叔阿姨,不怪凌梟哥哥,是我姐姐她……她走得不體面,凌梟哥哥也是心軟才帶她回來的。”
唯獨三哥傅具盛皺著眉上前,低聲提醒:“小五,先放下,別讓爸媽氣壞了身子。”
傅凌梟卻像是沒聽見那些話,他面色沉靜,將懷里這一大一小穩穩地放在昂貴的絲絨沙發上。
“我媽咪沒死!她只是睡著了!”糯糯軟糯的聲音在大廳響起。
她從傅凌梟的大衣里探出頭,那雙幽深的眼睛掃過傅家眾人,最后落在了首位的傅老太太身上。
“放肆!哪來的野孩子!”傅老爺子怒喝。
韓思琪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毒,趕忙上前。
“凌梟哥哥,我先帶這孩子出去,別讓她在這兒胡言亂語惹二老生氣。”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拽糯糯。
“別碰我,你身上好臭。”糯糯小手一揮,明明沒用力,韓思琪卻像被電擊了一般猛地彈開。
糯糯直接跳下沙發,在傅家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邁著小短腿走到傅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嚇得往后縮。
“你……你這孩子要干什么?”
“老奶奶,你腰后那個像蛇一樣的鬼東西,每晚子時都會咬你,咬得你像被火燒一樣疼,對不對?”
糯糯歪著頭,手指指向老太太的腰椎。
全場瞬間死寂。
傅老太太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后變成了驚駭。
她患有極其嚴重的腰椎隱疾,每到深夜便如萬蟻噬心,疼得死去活來。
這事兒除了老爺子和貼身醫生,連親生兒子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老太太聲音微顫。
糯糯收回手指,又轉頭看向正準備看好戲的傅家大房和二房,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
“我還知道,是誰把那條‘蛇’放進你床底下的哦。”
大房傅具業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一片。
傅凌梟聞言,深邃的眸光掃了眼變臉的傅具業,周身殺氣暴漲。
他看向糯糯,這小東西說是從地府回來。
雖不知真假,但,帶給他的驚喜,遠比這韓舒意帶給他的疑惑要多得多。
“糯糯,繼續說。”
傅凌梟長臂一撈,將糯糯抱回懷里,那姿態,儼然成了她最堅硬的靠山。